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
斯大林视线落在面前一份摊开的文件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内务部长贝利亚挺直腰板,声音平稳的回报:“国内各主要工业区及集体农庄秩序井然,生产效率符合计划指标。
针对个别地区出现的消极怠工及物资配给环节的微小疏漏,内务人民委员部已采取必要措施予以纠正。
苏维埃人民情绪稳定,对我党的路线充满信心。
总体而言,局势稳中向好,完全在掌控之中。”
他汇报完毕,目光随即收敛,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国防部长布尔加宁元帅接着开口:“苏维埃红军各军种建设按计划推进。
冬季适应性演练在远东、西部及高加索军区同步展开。
着重检验严寒条件下部队的机动、火力协同与后勤保障能力。
新式T-54坦克及米格-15战机的列装进度略超预期,部队反馈良好。
战略火箭部队的靶场建设已进入最后阶段。
苏维埃陆军、空军的整体战备水平,处于历史高位。”
斯大林依旧低着头,只是用烟斗的尾部,在布尔加宁的报告文件上某个关于坦克产量的数字旁敲了两下。
布尔加宁会意,立刻补充道:“该型号的月产量瓶颈在于精密铸造环节,已责成工业人民委员部限期解决。”
斯大林面如止水的点了点头,示意下一个继续汇报。
贸易部长米高扬的语调带着一种生意人的圆润接口汇报:“外贸方面,与东欧兄弟国家的易货贸易运转顺畅。
特别是对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和波兰的工业设备出口,有力地支援了他们的战后重建。
对西方国家的稀有矿产出口,价格稳中有升,外汇储备持续充实。
国内贸易方面,主要城市的生活必需品供应基本保障,部分紧俏商品如优质纺织品、皮鞋的配给额度已根据生产情况进行了微调。
轻工业部门正努力增加糖果、罐头等副食品产量,以丰富供应品类,满足苏维埃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
斯大林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作知晓。
米高扬立刻收住了话头,知道关于“糖果和罐头”的细节显然不是领袖此刻关心所在。
海军总司令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指向墙上的世界海图:“波罗的海舰队新接收的两艘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已完成海试,形成初步战斗力。
潜艇部队的换装按计划进行,新型潜艇的隐蔽性和水下航速显著提升。
北方舰队正加强在摩尔曼斯克和北冰洋航线的存在。
可以说,苏维埃海军的力量正在稳步增强。
虽然与美国海军在总吨位和大型舰艇数量上仍有差距,但追赶的势头是明确的!
假以时日……”
斯大林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达瓦里希,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需要的不是假以时日的期待,而是如何缩短的方案。
核动力潜艇的研究,进度如何?
大型水面舰艇的设计瓶颈,突破了没有?”
库兹涅佐夫挺直的身体微微绷紧,迎向斯大林审视的目光:“核动力艇的关键反应堆小型化验证正在加速,设计局报告年内会有突破性进展。
关于大型舰艇,设计部门对新型战列巡洋舰的方案存在分歧。
主要集中在主炮口径与防空火力的平衡上,已责令……”
斯大林挥了一下夹着烟斗的手,打断了他进一步的解释,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库兹涅佐夫立刻收声。
海军元帅精心准备、描绘出的宏伟蓝图,在斯大林眼中只是勾勒了一个遥远的轮廓,远未达到可倚重的力量。
斯大林的目光多了一丝不耐烦:“如果这次会议汇报的都是这些无聊的小事,那大家就直接回去工作吧。”
朱可夫闻言,当即放弃了汇报的念头。
此时他正处于军事生涯的低谷,仅为敖德萨军区司令员,汇报的内容恐怕斯大林根本看不上。
此时,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站起身,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报告!
远东方面,来自朝鲜战场有最新的重大情况需要向您和同志们汇报。”
斯大林的目光越过缭绕的淡淡烟雾,落在莫洛托夫脸上:“说。”
莫洛托夫连忙点头,清晰地说道:“第一,中国人民志愿军主力部队已全面解放了南朝鲜首府,汉城。”
“笃——”
斯大林的烟斗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
贝利亚的眼睛猛地睁大。
朱可夫元帅扶着椅背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汉城攻坚战中,采用异常精准的炮火覆盖,配合步兵与坦克的协同穿插战术,彻底击溃了美韩守军防线。
美军警卫团团长米切尔上校被俘,其督战队未能阻止溃败。
韩军第二师师长朴征熙与美军三角洲部队艾伦少将在溃逃中遭遇阻击,侥幸逃脱。
美军第三步兵师师长索尔少将在青瓦台绝望下令投降。
汉城,宣告解放。”
朱可夫听到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经历过斯大林格勒炼狱、指挥千军万马横扫东欧的元帅,此刻脸上肌肉绷紧,眼神盯着地图上的汉城。
仿佛要穿透纸张,看清那场发生在遥远东方的激烈巷战。
斯大林的目光更深沉地锁住了莫洛托夫:“继续说。”
莫洛托夫深吸一口气,连忙接着汇报:“是。
第二,几乎与此同时,在东京湾外海,中国海军舰队与美军增援朝鲜战场的舰队爆发了海战。”
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闻言,身体微微前倾。
作为一名海军统帅,他对海洋上的搏杀有着本能的关注。
“中国海军指挥官以两艘驱逐舰为诱饵,在公海上航行。
美军的麦克阿瑟亲自坐镇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指挥,狂妄喊话劝降,遭到断然回绝。
美军舰队开火后,中国海军主力突然从预设的隐蔽阵位杀出。
他们投入了大批军舰和舰载机,海空协同,战术极其精妙。
空战压制敌机,水面舰艇对敌主力舰发起饱和攻击,潜艇群则在水下发动致命突袭。
激战结果:美军特遣舰队主力被全歼!
麦克阿瑟本人跳海逃生,侥幸被救。”
库兹涅佐夫猛地靠回椅背,双手用力搓了一下脸颊,仿佛要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全歼一支由重巡洋舰领衔的美军特遣舰队?
这种战果,即便是在苏德战争最辉煌的时期,苏联海军也未曾达成过。
他下意识地看向会议室墙壁上悬挂的世界海图,目光在东京湾的位置停留,想象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围猎。
潜艇狼群,诱敌深入,饱和攻击……这些词汇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莫洛托夫的声音还在继续:“第三,在取得海战胜利后,中国海军舰队并未撤离,而是立即逼近港外,向日本发出了最后通牒!”
会场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莫洛托夫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通牒要求有三项!
其一,立即停止一切对在日中国劳工的迫害和虐待!
其二,由日方负责,将在日本境内所有被强掳的中国劳工,全部集中至东京湾港口,准备遣返!
其三,必须立即逮捕所有参与过残杀、虐待中国劳工的日本监工、警察等罪犯,并在东京湾港口当众枪决!
此外,日本政府必须向每一名受害劳工支付医药费及抚恤金,向死难者家属支付高额赔偿金!”
贸易部长米高扬失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
当众枪决?
在东京湾港口?
还要赔偿劳工医药费?
日本怎么可能答应?
这简直是……”
贝利亚冷冷地接了一句:“是奇闻!
达瓦里希,请原谅我的质疑。
解放汉城,或许可以解释为陆军的顽强和指挥得当。
海战,或许存在战术上的侥幸和美军指挥官的愚蠢。
但最后这条逼迫日本在其首都港口,当众处决本国人,还要赔偿?
情报来源的可靠性能否经受最严格的检验?
是否有西方媒体或独立观察员证实?
如此精准的军事行动背后,必然有着极其高效、深入的情报支撑。
中国人的情报能力,从何而来?
这效率,恐怕已经不在我们克格勃之下了。”
斯大林没有说话,只是用烟斗指了指莫洛托夫,示意他回答。
莫洛托夫迎着贝利亚审视的目光,沉稳地点了点头:“达瓦里希,您的审慎是必要的。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知您和在座各位同志,这些战果已经得到了多方独立证实。
包括路透社、美联社、《纽约时报》驻东京记者,以及当时恰好在东京港进行所谓和平观察的英国议会下院议员代表团。
现场照片和目击者证词,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并交叉验证完毕,确认无误。
日本出动了大量警察,在东京都内及周边矿区、工厂展开搜捕。
那些残害甚至虐杀中国劳工的日本监工、警察被拖上了东京湾的海滩。
行刑队在中国舰队黑洞洞的炮口注视下,枪声响彻海湾!
根据西方记者描述,被解救的、骨瘦如柴的中国劳工们,从最初的惊愕,到最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随后,数万名饱受摧残的劳工登上了日本方面准备的运输船。
最新情报显示,这支搭载着被解救劳工以及日本首批赔款的中国舰队,已启程返回中国。
预计差不多抵达天津港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缓缓靠向椅背,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惊愕。
他拿起烟斗用力地吸了一口,眼睛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核心成员。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略带格鲁吉亚口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一穷二白,真正的一穷二白。
没有像样的工业,没有强大的海军传统,没有足够的钢铁洪流。
甚至连士兵的吃穿都不足。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后勤,恐怕比我们最困难时期的游击队还要糟糕。
就是这样一支军在陆地上,把武装到牙齿的美国人赶出了韩首都。
在海洋上,把麦克阿瑟的舰队送进了海底。
这是美国人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也是日本人的奇耻大辱。
同志们,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资本主义第一强国不可战胜的神话,被一群穿着单衣、啃着炒面作战的中国军队粉碎了。
不可思议,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米高扬深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主管国内贸易和供应的部长,他对物资匮乏有着最直观的感受:“我完全同意。
这太令人震惊了。
以中国薄弱的工业基础和那几乎那可以称原始的后勤线,要维持如此庞大军队在异国作战,本身就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