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是每个中国人坚强的后盾,我们之前没能力,现在有能力了就得接他们回来!
还要让日本付出代价!
汉青,立即给海军发电!
舰队给我压到东京港外炮击距离之内!
所有主炮,装填实弹,瞄准港口和岸防工事!
战机挂弹升空待命!
然后让海军勒令日本政府:第一,立刻停止一切对我被掳同胞之迫害!
第二,在东京港码头,准备好足够运载所有在日中国劳工之大型运输船!
第三,由我方被解救劳工,当场指认所有直接参与迫害、虐杀、凌辱我同胞之日方人员——包括警察、监工、医生、施暴者!
指认一个,立即由日本警察在码头现场,当着我海军舰炮的面枪毙!
我要用这些畜生的血,祭我惨死同胞的冤魂!
第四,日本政府必须就每一位被掳劳工所受之苦难、伤残、死亡,进行国家赔偿!
赔偿标准,由我方核定!
要是不同意,我们即刻就炮轰东京!”
最后一个字吐出,伍万里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檀木会议桌上!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杯跳起,满脸涨红:“好!霸气!
就该这么收拾这帮畜生养的!
枪毙?
太便宜那些狗杂种了!
要我说,就该把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千刀万剐!
用刺刀挑了他们!”
孔捷摘下嘴里咬着的烟卷,重重往地上一摔:“老李说得对!
枪毙是便宜了他们!
电文里再加一条,让那狗屁天皇和首相也到码头边站着看!
让他们看看,血债是怎么血偿的!”
丁伟闻言也缓缓开口:“枪毙是必要的震慑。
但赔偿,更要落到实处!
日本人最会耍滑头,绝不能给他们钻空子的余地!”
赵刚犹豫片刻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刘汉青当即应下,冲去发电传达。
………………………………
东京湾外,万里号航空母舰,舰桥指挥中心内
“报告!
汉城急电!
伍万里同志亲署!”
海军参谋几乎是撞开了指挥室厚重的舱门,直接将电文递给了伫立在指挥台前的萧振华。
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振华身上。
李宏波和罗海也立刻停止了交谈,快步围拢过来。
萧振华接过电文看完后,没有解释,当即斩钉截铁的下令:“传令全舰队,一级战斗部署!
目标:东京港!
主炮装填高爆弹!
所有炮口,给我对准岸防工事和港口设施!
战斗机、轰炸机立即挂载对地攻击弹药!
升空待命!快!”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是!!”
凄厉的战斗警报瞬间拉响,瞬间传遍万里号乃至整个编队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限。
甲板上,中国海军的地勤人员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狂奔起来,沉重的航空炸弹被迅速挂载到待命的战机机翼下。
巨大的炮塔发出沉闷的转动声,炮管缓缓抬起,调整着俯仰角,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方灯火阑珊的东京湾。
飞行甲板尽头,一架架挂满弹药的歼击机和轰炸机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升空,迅速在舰队上空编队盘旋。
直到整个中国海军舰队准备完毕,萧振华才转身看向众人:“伍万里同志说的对,看看那么多中国人民还在日本国内遭受非人的待遇!
咱们是中国人民海军,打仗是为了保卫中国人民!
之前咱们没能力,可现在兵至东京湾了就得顺便将他们接回来,还要让日本鬼子付出代价!
枪毙?
赔偿?
伍万里同志还是太克制了!”
李宏波和罗海闻言,当即赞同的点了点头。
作为经历过抗战的老兵,他们深知日寇的残忍。
哪怕没亲眼看到,他们也能想象到在日本本土的中国劳工会过的怎么样。
李宏波深吸一口气:“操他姥姥的小日本,老子找你算账来了!
传令兵,立刻回复汉城指挥部:海军万里号战斗群完全接受伍万里同志指令!
照准执行!
告诉伍万里同志,舰队所有主炮已锁定目标!
所有参与暴行的畜生,一个都别想跑!
另外,将伍万里同志的条件和方案发给东京的日本鬼子!
让他们立刻按照条件行动,否则就别怪我们开炮了!”
“是!”
那名通讯参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回应,抓起笔飞快记录,然后转身冲向通讯室。
………………………………
与此同时,恐慌笼罩了东京湾。
庞大的中国舰队沉默地横亘在港口之外不足二十公里的海面上。
无数黑洞洞的巨型炮口,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
舰队上空,成群结队的中国战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港口防波堤上,裕仁天皇裹着一件深色的和式罩袍,脸色苍白。
一旁的吉田茂首相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他们身后一群穿着旧式军服的日本陆海军将佐们也惊慌失措,面无人色。
一个秘书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防波堤,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收到的、带着中国海军的电报:“首相阁下!
中国人的最后通牒!”
吉田茂闻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抢过电文,借着港口微弱的光线,一目十行地扫过。
一旁的日本天皇和其他日本旧军官也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最后通牒大概就四个条件:停止迫害在日中国劳工,备好足量归国运输船,就地枪决所有施暴者,赔偿中国劳工。
日本陆军省顾问、前关东军少将田中健一看后气的身体发抖,胸前昔日象征“武运”的勋章也跟着晃动:“陛下!首相!
此等条件,决不可轻诺!
西方观察团和路透社、美联社的记者尚未离开!
若我们屈膝应允,在全世界面前枪毙自己的警察、宪兵、国民,大日本帝国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国民心中,我们是败于美国巨舰大炮,非战之罪!
对中国……我们何时真正低头认过输?
若为那些卑贱的支那劳工自戕手足,必将引发举国震动!
再加上中国舰队在仁川、在汉城、就在眼前的战绩传开,各地会怎样?
朝鲜前线的溃败,太平洋舰队的覆灭,麦克阿瑟的落水……这些消息捂不住的!
国民的愤怒和恐慌,会把东京烧成白地!”
田中身后,几名同样身着旧式军服的佐官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附和。
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被现实碾碎却拒绝承认的顽固,那是对一个早已崩塌的“帝国荣光”最后的凭吊。
他们试图用想象中的国民愤慨筑起一道虚幻的堤坝,阻挡中国战舰带来的冰冷铁流。
吉田茂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海域:“尊严?
田中阁下,还有诸位,请看看那里。
看看外面的中国军舰,看看那些指向东京的舰炮炮口。
麦克阿瑟将军的舰队此刻已成东京湾底的废铁!
麦克阿瑟本人若非跳海及时,也早葬身鱼腹!
这是几个小时前,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实!
现在,早已不是帝国武运昌隆的时期了!
现在我们有什么?
靠田中君您的‘帝国尊严’,能挡住406毫米的舰炮齐射吗?
靠国民心中对中国的‘优越感’,能熄灭落在皇宫和国会议事堂上的凝固汽油弹吗?!
你们担心国民的愤怒?
那我告诉你们,如果拒绝中国人的条件,整个东京核心区,将不复存在!
皇宫、霞关、银座……所有象征帝国心脏的地方,都将被来自海上的炮火彻底抹平!
届时,死的就不仅仅是那些施暴的警察和监工!
是东京数百万生灵涂炭!
你们所谓的国民愤怒,在毁灭性的炮火面前,有意义吗?
能改变化为焦土的结局吗?
美国舰队在哪里?
麦克阿瑟在哪里?
我们还能等来谁的支援?
就算正在朝鲜的太平洋舰队回援,那也来不及了!
靠田中君您去召集那些被强征进工厂的妇孺,用竹枪对抗战列舰吗?
清醒一点吧!
帝国的时代早已经彻底终结了!
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是让东京……活下去!”
“活下去”三个字,如同丧钟最后的余音,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刚刚还激昂陈词的日本旧军官们,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田中健一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曾经象征荣耀、此刻只余讽刺的勋章,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吉田茂的话语撕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象,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生存,还是毁灭?
裕仁天皇一直沉默着,吉田茂那番“东京抹平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大脑。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决定投降的艰难时刻,想起那两颗在广岛和长崎升起的蘑菇云,想起麦克阿瑟登陆时那张傲慢的脸。
而此刻,窗外那些指向他皇宫的巨大炮口,来自另一个方向,来自那个他和他父辈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中国。
一种比战败投降时更深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历史的巨轮碾过,碾得粉身碎骨。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裕仁天皇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目光停留在吉田茂身上:“吉田卿……答应他们。
照……照中国海军的要求去做。
立刻……去办!”
“陛下圣断!”
吉田茂几乎是扑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吼道:“来人!传令!
即刻动员日本全部警力!
目标:所有涉及迫害在日中国劳工的场所——工厂、矿场、集中营、‘特殊医院’!
名单由内务省特高课紧急整理,发到警察厅!
任务:第一,解救所有尚存活的劳工,集中护送至东京港码头!
第二,逮捕名单上所有施暴者!
无论身份!
警察、宪兵、工头、浪人、医生、护士……一个不漏!”
“哈依!”
不远处的日本警察厅长官叹了口气,连忙应下。
………………………………
不久后,日本的一处矿场内
“啪!”
鞭子抽在杨白劳嶙峋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监工山田的唾沫星子混着寒风喷溅在他耳后:“支那猪!快挖!
天黑前这车矿石装不满,统统别想喝一口热汤!”
杨白劳趔趄了一下,镐头砸在冻得比铁还硬的矿层上,只留下一个白印。
寒气从脚底破草鞋的窟窿里钻进来,钻进骨头缝。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却越过黑黢黢的矿坑边缘,投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那边,隔着海,是再也回不去的祖国和家。
这念头像块冰砣子沉甸甸地坠在冻僵的心口,日复一日,磨得只剩下一点麻木的钝痛。
死在这里,骨头埋进这异国的废土,大概就是命了。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又抡起了沉重的铁镐。
矿洞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和铁器刮擦岩石的单调声响。
几百个同他一样的中国劳工影子,在昏黄的矿灯下蠕动。
死亡是常客,饿毙的、累死的、被塌方活埋的、让监工活活打死的……
草席一卷,扔进山沟,连个坑都欠奉。
杨白劳隔壁铺的老张头,前天夜里咳着咳着就没了声息,天亮时身子早硬了。
山田嫌晦气,让人拖走时,老张头枯瘦的手指还死死抠着身下冰冷的草垫子,像是想抓住点人间的暖。
杨白劳闭上眼,老张头念叨了一辈子的保定驴肉火烧,那香味仿佛还在鼻尖飘,转眼人就成了沟底一具尸体。
忽然间,矿坑入口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皮靴踏地声,夹着凶戾的日语呵斥。
山田正揪着一个动作稍慢的劳工衣领,扬起的鞭子停在半空,愕然回头。
只见一队穿着深色制服的日本警察如狼似虎地冲进作业区,直扑山田。
“八嘎!你们干什么!”
山田惊怒交加,刚吼出一句,就被两个壮硕的警察扭住胳膊,冰冷的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腰上。
他像条被踩了脖子的狗,嗷的一声惨嚎,鞭子脱手掉在煤渣里。
“带走!”
为首的警察小队长板着脸,声音生硬得像块铁。
山田被反剪双手,推搡着踉跄前行,嘴里兀自不干不净地咒骂挣扎。
几个平日里跟着山田作威作福的打手监工,也在一片混乱中被如法炮制,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矿坑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中国劳工都停了动作,茫然地看着这变故。
“你们!所有支那劳工!立刻!集合!上车!”
警察小队长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枪口黑洞洞地指向人群。
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驱赶。
杨白劳和中国工友们像一群受惊的羊,在刺刀的逼迫下走了出去。
几辆蒙着厚重帆布棚的军用卡车,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停在坑口。
车厢里拥挤不堪,弥漫着汗臭、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帆布缝隙透进的光线昏暗摇曳。
车开出很远,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那个抓了山田的警察小队长挤了进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枯槁惊恐的脸。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说!仔细说!
除了刚才抓走的,在这矿上,还有谁打过你们?
欺负过你们?
克扣你们的口粮?
把名字,做的事,都说出来!
一个都别漏掉!”
死寂。
只有卡车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中国劳工们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陷阱吗?
说了,会不会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杨白劳喉咙发干,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想起了老张头咽气前的浑浊泪眼,想起了自己背上永远消不掉的鞭痕,想起了那些被拖走时无声无息消失的同伴。
一股混杂着恨意和孤注一掷的冲动猛地顶了上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第一个开了口:“锅炉房的松本!
他用烧红的铁钎烫过小王的脸,就因为他打瞌睡……”
一旦开了头,压抑许久的血泪便再也止不住。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个声音争先恐后地响起,带着哭腔和切齿的恨意。
“管工具库的佐藤!他故意少发口粮,饿死了老刘!”
“巡查的渡边!他踢断了二柱子的肋骨!”
“还有矿警队那个黑木!
他把我兄弟活活打死了!”
…………
每说出一个名字,一桩罪行,都伴随着痛苦的战栗和复仇的颤栗。
警察小队长一言不发地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卡车在中途几处地方停下,不断有新的劳工被驱赶上车。
同样的盘问、同样的控诉、同样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车厢越来越挤,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杨白劳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哽咽和切齿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日本山野。
他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纷纷被这疯狂的变故强行点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不知颠簸了多久,卡车终于停下。
帆布帘猛地被掀开,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带着咸腥冰冷的海风。
杨白劳被身后的中国工友推搡着跳下车,脚下一软,几乎跪倒。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浑浊海水——东京湾。
更让他头皮瞬间炸开、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海岸边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
全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国劳工!
他们像被驱赶的牲口,茫然无措地挤在一起,脸上刻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惊恐与绝望。
而包围着这些人群的,是更多的日本警察。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森严的警戒线。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昏沉的海天之间扫来扫去。
“完了!
日本鬼子这是要把我们都杀光啊!
像南京那样……”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国老劳工腿一软,瘫坐在冰冷潮湿的砂石地上,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淌下。
这绝望的低语像瘟疫般瞬间传开,人群剧烈地骚动起来,压抑的哭泣和悲鸣汇成一片绝望的潮声。
杨白劳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矿洞里老张头冰冷的尸体,想起了那些被草草丢弃的同伴。
东京湾浑浊的海水,难道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像南京城下那些被机枪扫射、被刺刀挑起的同胞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日语命令声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扯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杨白劳踮起脚,在攒动的人头缝隙中望去。
只见刚才在矿上抓走山田的那队警察,正和港区赶来的更多警察一起,粗暴地拖拽着另外一群人往海岸边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走。
那些人大多穿着监工的工服,有的穿着警察的黑制服,个个面如土色,拼命挣扎哭嚎。
有几个甚至屎尿齐流,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
杨白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山田!
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和矿工们一样的绝望!
还有锅炉房那个用烧红铁钎烫人的松本,巡查的渡边……
一个个熟悉或半熟的、曾经如阎罗恶煞般的面孔,此刻都在筛糠似的抖!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着,在冰冷的海滩上跪成一排又一排。
黑压压的枪口从后面顶住了他们的后脑勺。
一个日本警官拿着铁皮喇叭,声音在呜咽的海风中显得异常冰冷清晰。
他用的是日语,但旁边有人用中国话嘶喊着翻译:
“奉天皇陛下及内阁敕令!
所有曾残酷虐待、迫害中国劳工者,罪证确凿!
处以极刑!立即执行!”
“打开保险——”
口令声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劈开空气。
“放!”
“砰!!!”
震耳欲聋的排枪声骤然爆响!
密集得如同炸雷滚过东京湾!
前排那些跪着的日本鬼子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前扑倒。
血花和脑浆在灰暗的滩涂上迸溅开来,红的白的,瞬间染红了一片砂砾。
紧接着,第二排枪声又起!
第三排再起!
“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浓烈的血腥味被海风裹挟着,呛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杨白劳看着山田肥硕的身躯像截烂木头般栽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看着渡边那颗曾踢断工友肋骨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看着松本倒下时,那双曾狞笑着举起烧红铁钎的手,无力地摊在冰冷的血泥中……
震惊、茫然、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眩晕的冲击感死死震住了他。
这不是屠杀劳工,这是在处决那些吃人的恶鬼!
枪声终于停歇。
海滩上只剩下大量姿态各异的日本人尸体和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死寂。
只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和数万中国劳工沉重的呼吸声。
刚才那个喊话的日本警察再次举起铁皮喇叭:
“中国海军……到了东京湾外
他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带着万钧之力的闪电,劈开了杨白劳脑中的恐惧和麻木!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泪瞬间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
不是梦?
不是骗局?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那滩涂上恶贯满盈者的尸骸,难道是真的?
巨大的的狂喜和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同时攫住了他!
他身边的中国工友们也如梦初醒。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嘶哑的、带着血泪的嚎叫猛地爆发出来:
“好——!!!”
这声音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杀得好!杀光这些畜生!”
“报应!报应啊!老天开眼!!”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这些狗日的遭天谴了!”
…………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血泪和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数万中国劳工同时发出的怒吼,盖过了海浪,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杨白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感觉胸口那股淤积了几年的恶气,随着这喊声冲了出来!
看着滩涂上那片刺目的红,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监工、警察变成冰冷的尸体。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带着血腥味的复仇快意冲刷着他冻僵的四肢百骸!
爽快!
前所未有的爽快!
发泄般的嘶吼渐渐平息,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茫然涌了上来。
回家?
怎么回?
那广播里说的中国海军,又在哪里?
在中国工人们依旧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们被日本警察引导着,沉默地走向码头。
一艘艘征用来的旧式民用运输船停靠在泊位上。
中国劳工们踏上跳板,走进船舱,杨白劳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这船会开去哪里?
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海的那边,真的有人在等他们吗?
舱门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留下满舱的沉默和粗重的呼吸,只有脚下传来引擎的震动。
那些运输船在波涛中颠簸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打开,海风和更加刺眼的光线涌入。
有人在外面喊:“出来看!到了!我们到了!”
杨白劳和工友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涌上甲板。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瞪大了眼睛,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
海平面上,中国军舰群正劈波斩浪朝着他们驶来!
那些军舰的桅杆上,一面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正迎着海风,猎猎狂舞!
紧接着,各个军舰洪亮的广播声,穿透海风,同时响彻了整个海域:
“我们是中国海军!”
“同胞们,你们受苦了!”
“现在祖国派我们,接你们回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永远是每一个中国人最坚强的后盾!欢迎回家!”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辽阔的海天之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杨白劳的心口上,敲碎了最后一丝疑虑!
“中国海军……祖国……回家……”
杨白劳喃喃地重复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五星红旗,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那不是梦!
不是幻觉!
是真的!
祖国没有忘记他们!
祖国派了最强大的军舰,来接他们这群被遗忘在炼狱里的游魂回家了!
“祖国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杨白劳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额头死死抵着铁板,放声痛哭!
仿佛连锁反应,甲板上瞬间跪倒了一片!
成千上万的劳工全都朝着祖国舰队的方向,朝着那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匍匐在地,磕头大哭!
压抑了数年的血泪、屈辱、绝望化作了这片海域上最悲壮的哭声!
哭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浪声,直冲云霄!
中国海军旗舰万里号航母的舰桥指挥室内
萧振华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上刻满了深重的悲悯与痛楚。
甲板上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那震天动地的嚎哭,像无数把钝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这些中国同胞,这些年在日本魔窟里,究竟遭受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萧振华叹了口气下令:“命令后勤分队,立即行动!
把船上所有备用的热粥、馒头、棉衣、毯子,还有药品,特别是冻伤药和消炎药,优先送上运输船!
动作要快!
注意维持秩序!
告诉他们,我们回家了,以后,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另外舰队调整航向,为运输船队提供环护!
航向,西南!
目标——祖国!”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几艘灵活的小艇从庞大的战舰旁放下,快速驶向那几艘挤满了归家游子的运输船。
上面满载着食物、厚实的军用棉大衣、毛毯以及成箱的药品,
当热乎乎的食物被递到杨白劳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中时,那烫手的温度顺着手心一直蔓延到心窝里,烫得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贪婪地吃着,滚烫的食物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暖流瞬间驱散了四肢积年的严寒。
一件厚实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棉大衣披在了他褴褛的单衣上。
一个穿着中国海军制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年轻军医,蹲在他身边,小心地检查着他的鞭伤,用棉球轻轻擦拭。
杨白劳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庞大的中国海军舰队已经调整好队形,将运输船群稳稳地护卫在中心。
巨大的舰艏劈开波浪,向着太阳即将落下的方向驶去。
那里,是祖国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