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坦克内
伍万里脑海中那幅天眼地图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战场态势如同全息影像般清晰呈现。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三层灰楼,二楼第三个窗口,反坦克火箭筒小组!”
伍万里当即下令。
刘汉青闻言操纵着炮塔飞速旋转,坦克主炮瞬间指向目标。
“锁定!”
刘汉青低吼。
“高爆弹!放!”
伍万里命令简洁。
轰!
一号坦克的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炮弹精准地钻入那扇窗户,在室内猛烈爆炸。
火光和浓烟从窗口喷涌而出,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冲击波抛撒出来。
那个刚刚扛起火箭筒的三人小组,瞬间消失在爆炸的火光里。
“右侧,九点钟方向,街角废墟后,机枪火力点!压制步兵!”
伍万里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收到!”
刘汉青转动炮塔的速度快得惊人。
并列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铁扫帚般扫过那片瓦砾堆。
刚冒出脑袋试图架机枪的美军三角洲士兵连同身前的沙袋被打得血肉横飞,碎屑四溅。
“前方路口,十一辆‘谢尔曼’残骸后面!重机枪阵地!还有步兵聚集!”
伍万里捕捉到一个隐蔽极好的火力点,继续大喊。
很快,几发坦克炮弹呼啸着落下,精准地在那些燃烧的坦克残骸周围炸开。
巨大的火球升腾,那个刚刚组织起来的反击点瞬间化为火海和废墟。
天眼所指,炮火所至。
坦克炮、机枪、后方的重炮,在伍万里大脑的精确指挥下,形成了一个毁灭性的火力网络。
钢七总队的坦克群总能提前一步发现并摧毁三角洲精心布置的陷阱和火力点。
跟进的钢七总队精锐在坦克的强大火力掩护下,以三人或五人为战斗小组,熟练地运用着“三三制”战术,交替掩护,迅猛穿插。
他们利用被炮火轰开的墙壁、炸塌的楼板形成的通道,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手榴弹!从窗户扔进去!”
“爆破筒!炸开那堵墙!二班从左侧绕过去!”
“机枪压制二楼!一班跟我冲!”
短促有力的命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步枪精准的点射声交织在一起。
狭窄的街道、残破的房屋、幽深的下水道口,都成为了生死搏杀的战场。
中美士兵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每一个角落爆发。
美军三角洲士兵确实悍勇。
他们凭借精良的单兵装备和丰富的作战经验,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堆瓦砾进行着绝望而凶狠的抵抗。
巴祖卡火箭弹拖着白烟射向坦克侧面,手雷从二楼窗口投向冲锋的中国志愿军小队。
美军狙击手的冷枪野战不断造成伤亡。
然而,在伍万里那近乎预知般的战场洞察力和钢七总队迅猛精准的步坦协同打击下,美军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艾伦少将亲自在一线督战,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小队,刚在一个街角构筑起临时防线,就被炮弹精准覆盖。
他寄予厚望的反坦克小组,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对方坦克的机枪或主炮撕碎。
他组织的反冲锋队伍,刚冲过一个路口,就迎面撞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志愿军交叉火力网,成片倒下。
“见鬼!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个位置我们刚刚才转移过去!”
艾伦对着电台咆哮,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身边的参谋和警卫不断倒下,子弹“啾啾”地从耳边飞过。
他被迫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狼狈不堪。
钢七总队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三角洲控制的街区在飞速地、不可逆转地失守。
五成……六成……七成!
当一份最新的阵地态势图被参谋颤抖着递到艾伦面前时,上面代表己方控制的蓝色区域,在城南已经萎缩得只剩下可怜的三成!
而代表钢七总队的红色箭头,正如同汹涌的血色浪潮,从多个方向挤压着这最后的立足之地。
“不……不可能……”
艾伦喃喃自语,脸上的愤怒被恐惧取代。
他赖以成名的勇气和凶狠,在伍万里那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精准打击面前,彻底崩溃了。
艾伦几乎是扑向通讯兵,焦急的喊道:“电台!快!
给我接联合国军司令部!最高优先级别!
我是艾伦!汉城南区呼叫!
紧急!紧急!
中国军队主力钢七总队攻势太猛!
他们的炮火像长了眼睛!
我部……我部伤亡惨重!
南城区已经失守七成!
防线……防线岌岌可危!
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请求空中支援!
否则整个南城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很快,艾伦的求救便通过无线电传向了青瓦台的联合国军指挥部。
………………………………
青瓦台,联合国军指挥部内
范弗利特的手指重重戳在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幅汉城地图上:“将军,汉城的三个主要方向巷战十分成功,中国军队寸步难行!
北面,中国的两个师在工厂区和仓库群撞得头破血流,我们每一座钢筋混凝土厂房都是他们的绞肉机!
西面,中国的两个师在‘磨坊’街口被钉死在银行大楼的火力网下,他们的尸体快把下水道都堵了!
东面,中国两个师面对我们的混合防线,狙击手和隐蔽火力点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中国军队主力已被我们牢牢拖入巷战泥潭,伤亡数字每小时都在急剧攀升!
汉城,将成为新的斯大林格勒!”
话音未落,艾克尔博格副参谋长便迫不及待地接口:“完全正确!
将军的防御部署无懈可击!
那些中国军队以为突破了汉江就能拿下汉城?
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们每一寸阵地都在吞噬他们的生命!
虽然南城区的情况还没具体汇报过来,但是想必也不会差!
那里可是艾伦总队长和他的三角洲特战总队驻守!
全世界最精锐的部队!
那些中国军队就算长了翅膀,也休想从艾伦的防线上撕开口子!”
艾克尔博格身后,几名美军参谋立刻跟着点头附和,嗡嗡的议论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三角洲的防线固若金汤!”
“等弗里曼将军的骑兵一师、新陆战一师和美七师砸穿汉江防线……”
“胜利必将属于美利坚!”
“让中国人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喧嚣的自信如同浑浊的潮水般在指挥室里弥漫、鼓胀。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直沉默伫立在巨大沙盘边缘的楚云飞微皱。
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那幅巨大地图的南端。
那里,代表南城区的线条和街区符号,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钢七总队,伍万里……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无声地划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家伙的字典里,似乎从来没有“寸步难行”这个词。
“报告!紧急军情!南线!南线急电!”
就在此时,一个近乎破音的嘶喊陡然撕裂了指挥室里的喧嚣!
一名年轻的美军少尉参谋脸色惨白如纸,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
范弗利特参谋长厉声呵斥,试图维持威严,但眼神深处已掠过一丝惊疑。
那名美军少尉参谋急促地喘息着,几秒后才开口汇报:“将军!
南面的三角洲特战总队防线岌岌可危!
中国钢七总队攻势极其凶猛!
艾伦总队长急电!
南城区已失守七成!
三角洲部队伤亡惨重!
请求立刻增援!
否则南城区就完了!”
“什么?!”
艾克尔博格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抢过那张电报纸,眼睛死死瞪着上面潦草而绝望的字句。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沉闷的爆炸声。
前一秒还在鼓吹三角洲精锐无敌、胜利在望的参谋们,此刻个个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像一群被无形耳光狠狠抽懵的小丑。
楚云飞端着咖啡杯的手不禁停顿了半秒。
他缓缓垂下眼睑,眸底深处是一闪而过的快意。
艾克尔博格猛地抬起头,声音刺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角洲是我们最强的盾牌!
怎么会……
将军!南城区告急,但青瓦台还在我们手中!
这里墙厚基深,易守难攻!
我建议,立刻命令警卫团全部收缩,加固青瓦台防御!
把这里变成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只要坚守到我们的空军战机群抵达汉城上空!
只要一轮俯冲轰炸,就能把那些冲进来的中国人炸得粉身碎骨!
胜利还是我们的!”
范弗利特立刻厉声反驳:“固守青瓦台?
艾克尔博格,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瓮中之鳖吗?
一旦青瓦台被彻底围死,空中优势又如何展开?
飞机能把炸弹精准地投进我们头顶的院子里吗?
机场!
现在唯一能确保我们进退自如的关键,是汉城机场!
那里有足够开阔的起降区域,有现成的防御工事!
立刻转移指挥部至机场!
依托机场固守,等待战机群!
只要制空权在手,局面就能打开!
如果战况真的彻底恶化……
机场,就是我们的生路!
我们随时可以登机撤离!”
“撤离”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指挥室内每一个美军高级军官的心脏。
艾克尔博格张了张嘴,脸上激烈的反驳之色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范弗利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李奇微。
机场……飞机……生路!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是啊,青瓦台再坚固,被围死了就是死地!
万一他刚才坚持死守青瓦台,而李奇微采纳了,到时候跑不了怎么办?
难道要留在这里和这座该死的城市陪葬?
一想到这个可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时间,指挥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李奇微锐利的目光在范弗利特和艾克尔博格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眼底深处的恐惧和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地图上,代表钢七总队的那个血红色箭头,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无比刺目。
中国军队打破了汉江,现在又要撕裂汉城?
不,绝不能让整个指挥中枢陷入绝境。
李奇微想了想终于开口:“汉城机场必须控制在我们手中。
那是维系我们与空中力量、与外界联系的命脉,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但是,青瓦台也不能轻易放弃。
这里是韩国的象征,更是我们目前唯一还能有效指挥全局的枢纽。
彻底放弃这里,等于提前宣告汉城核心失守,军心会立刻崩溃。
传我命令:联合国军最高指挥部全体人员,以及青瓦台警卫团主力,立刻向汉城机场转移!
依托机场现有工事和开阔地带,建立新的防御指挥中心!
务必确保机场跑道安全,等待并引导我方战机群降落!”
“是!将军!”
范弗利特第一个挺直身体大声应命,脸上甚至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李奇微的目光转向艾克尔博格和通讯参谋,语气陡然转冷:“同时,命令美三师师长索尔少将、韩二师师长朴征熙、三角洲特战总队总队长艾伦少将!
让他们三人立刻将联合前敌指挥部前移至青瓦台!
他们三人,就在青瓦台坐镇指挥!
负责协调所有城内守军,依托青瓦台建筑群及周边核心街区,建立最后防御圈!
告诉他们,先死守到底!
直到我们的战机群飞临汉城上空!空军一到,就是反击之时!”
将最危险的位置丢给前线指挥官,把相对安全的机场留给自己和核心参谋团。
这道命令的潜台词如此赤裸,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艾克尔博格甚至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再坚持死守青瓦台。
李奇微最后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通讯主任,声音陡然拔高:“立刻给汉江防线的弗里曼师长发报!
命令他统一指挥骑兵一师、新陆战一师残部、美七师,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砸开汉江防线!
用最快的速度,向汉城靠拢!
告诉他们,汉城危在旦夕,援兵再不到,一切都完了!”
“是!将军!”
通讯主任猛地立正。
“执行命令!”
李奇微重重一拍桌子。
不久后,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青瓦台地下堡垒的每一个角落凄厉地响起!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拉开,脚步声、军官的厉声催促、电台的噪音、搬动设备的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人影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仓惶跑动,文件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
美军军官们抱着机密文件箱,参谋们扯着通讯线缆,警卫士兵紧张地簇拥着高级将领。
所有人只有一个方向——通往机场的通道。
楚云飞随着人流移动,脚步沉稳,与周围的仓惶格格不入。
他侧目望去,只见艾克尔博格紧紧跟在李奇微侧后方,脸上混杂着逃出生天的庆幸和对未知机场命运的忧虑。
范弗利特则一边大步疾走,一边语速极快地向副官交代机场布防的细节。
楚云飞的目光最后掠过指挥室中央那幅巨大的汉城地图。
代表南城区的区域,那抹刺眼的红显然正吞噬着代表联合国军控制的蓝色防区。
【云龙兄,伍万里那小子比你当年猛多了……】
楚云飞在心中想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转身朝汉城机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