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望着地板上不断扭曲蠕动的乌黑蛊虫。
牧清霜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胃里翻江倒海。
几乎马上要将之前吃进去的灵糕灵果吐出来。
她赶紧用右手掩住红唇。
这才勉强压下不适。
可是地上的蛊虫太恶心了。
视线所及之处,这些蛊虫黏腻湿滑。
纠缠蠕动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更是极为刺耳。
一瞬间,就要再次干呕。
偏偏此刻她的左手还被李易握着。
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经脉。
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打扰李易。
只得死死咬住下唇,强行移开视线。
微微低头。
不再去看地板上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
她再次抬起如水美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易。
只见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其身后,一株枝干苍劲的参天古木若隐若现。
道韵古朴,竟给人一种自天地初开便已生长至今的浩瀚之感。
整个房间内的木属性灵气。
包括李易预先布置的,由十八块中阶木属性灵石构成的聚灵阵所汇聚的浓郁灵气,此刻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那株古木虚影汇聚而去。
经过古木虚影的转化,这些灵气化作一种精纯无比的乙木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进而绞杀那些潜藏在她经脉深处的阴毒蛊虫。
望着李易额头上不断渗出甚至沿着鬓角滑落的细密汗珠。
牧清霜心中满是怜惜。
她下意识地想取出香帕为他拭去汗水。
却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干扰他行功。
只能按捺下这份心思,越发乖巧安静地配合着。
任由他为自己祛除这致命的邪毒。
“嗯——”
就在这时,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让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哼。
只见两条细长乌黑的蛊虫,在精纯长生之气的步步紧逼下,极不情愿地从伤口处钻出。
“啪嗒”两声轻响,掉落在地板上。
它们立刻与先前那些同类纠缠在一起。
形成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团。
再次目睹这毛骨悚然的一幕,牧清霜胃里的翻腾感虽稍稍平复,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若不是她今日放下矜持,执意邀李易前来相见。
恐怕无需两日,自己真的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死于这噬心蛊虫之下。
紧接着,伤口处又接连钻出六七条乌黑蛊虫,扭曲着跌落在地。
直到最后,一条足有小拇指长短,形似青蚕却布满蜈蚣般密集步足的虫母,挣扎着从伤口深处爬出后。
玉臂伤口处原本不断渗出的刺鼻腥臭也逐渐停止。
转而流淌出正常修士的鲜红血液。
李易确认蛊虫已尽数祛除,缓缓收敛功法,将渡入牧清霜体内的长生之气徐徐收回。
他睁开星眸。
眼中疲惫一闪而逝。
咻——
只见他掌心迅速凝聚起一团紫色雷云。
“分雷!”
随着他指尖轻引,十数道纤细却凌厉的雷弧精准射出。
飞速分击地上仍在蠕动的蛊虫。
尤其是那条试图钻入地板缝隙的虫母。
一阵轻微的爆鸣响起。
所有蛊虫瞬间在至阳至刚的雷光中化为焦炭。
一股混着邪秽之物的焦臭气味,顿时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李易下了云床,径直来到窗边,将雕花木窗轻轻推开。
微凉的空气带着庭院中的草木清气涌入。
稍稍驱散了室内残留的焦臭与药味。
他转身来到茶几处。
将那碗血参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裹挟着充沛的灵气与药力滑入喉中。
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
他方才觉得那股疲惫之感被驱散了不少。
放下空碗,看着碗底沉淀的些许参须与茶渣,他下意识地便想抬起手。
用道服袖口去擦拭额间与鬓角残留的汗渍。
就在这时,一股清雅的香风悄然靠近。
此刻,牧清霜已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袖,步履轻盈地来到他身侧。
她并未出声。
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玉手。
手中握着一方素净却质地极佳的雪白香帕。
动作轻柔地为李易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接着又细致地沾了沾他略显湿润的鬓角。
动作轻柔。
明眸落在李易仍带着些许苍白的脸上,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
还有一丝心疼。
“李道友!”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此番救命之恩,清霜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唯有……”
李易心头登时一跳。
顿觉身旁佳人的话风有些不对。
这语境。
这氛围。
下一句若是接上“唯有以身相许”之类的话本台词,他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眼下自身的长生之路尚在摸索。
身边更有诸多红颜需要妥善对待。
哪里还敢招惹这种刚刚死了丈夫的美熟妇?
他当即后退半步。
刻意让语调显得轻松平常:
“牧仙子言重了。
“举手之劳,实在当不得如此。
“仙子伤势初愈,还需好生静养调息,李某就不打扰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那只装有龙血丹的玉瓶,衣袖一拂便将其收起,语气爽利:
“这龙血丹对在下有大用,谢过仙子赠药。
“另外,仙子也不必再将祛毒之事挂在心上。
“你我同属万灵海修士,在外时互施援手,乃理所应当。
“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罢,他不等牧清霜再开口,再次拱手一礼,随即转身,步履略显匆忙地朝着房门走去。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冤家……
“你、你回来!”
牧清霜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涌上的勇气。
竟这般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话音甫落,她自己也愣住了。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连耳根都染上了一片绯红。
李易本已快走到门边,手都抬了起来,闻言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冤家?
这话是从何说起?
怎地就变成“冤家”了?
牧清霜见他顿住脚步,心中更是羞窘难当。
只觉方才那一声呼喊,简直是将自己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思的情愫尽数暴露在了人前。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荡。
加之体内蛊毒刚除气血本就虚弱不堪。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娇躯一晃。
便软软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