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是一个白玉丹瓶。
瓶身温润,隐隐透出药香。
一张灵光内敛,风灵之气却极为浓郁的青色符箓。
以及装有十块灵气氤氲中阶灵石的聚灵木匣。
玄清语气爽快。
他对着裴婉青朗声笑道:“仙子,老道来得匆忙,也未及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瓶中丹药乃是上品‘补气丹’,于恢复法力颇有奇效。
“符箓则是一张上品‘五行风遁符’,催动之后可借五行之风远遁千里,算是个不错的保命之物。
“再加上这几块中阶灵石,便算作是老道送给仙子的‘倒茶之礼’吧!
“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裴婉青登时怔在木椅上。
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倒茶之礼?”
她自然明白,玄清这般筑基后期的高人之所以如此厚赠,全然是看在李易的面子上。
若非如此。
以自己这般炼气期的微末修为。
莫说得到赠宝。
便是想与对方这般人物平心静气地说上一句话,恐怕都是痴心妄想。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是依照礼数,为贵客奉上一杯再寻常不过的灵茶而已。
这位初次见面的前辈,出手竟会如此豪阔。
赠予的“薄礼”丰厚到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这三样物事,其价值粗略估算,恐怕已接近甚至超过五千下品灵石。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一粒品质上乘的上品补气丹,价格往往在三百灵石左右。
而且常常有价无市,一瓶标准九粒装,其价值便已接近三千灵石。
而五行风遁符,这位玄清前辈说可以远遁千里。
显然是用了秘法特制,功效远超寻常遁符。
这般保命的东西,价值绝不会低于一千五百灵石。
再加上那十块等同于一千多下品灵石的中阶灵石,这哪里是什么随手给出的“薄礼”或区区“倒茶之礼”?
分明是一份极其厚重,足以让许多普通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见面礼!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带着征询与一丝无措,望向身旁的李易。
玉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完全不敢伸手去接这份过于沉重的“好意”。
李易见她这般情态,心中了然。
他随手凌空一摄,一股柔和法力便托着那三件宝物,轻飘飘地飞至他手中。
他看也未看,便直接塞到了裴婉青微微冰凉的手里,“既然是玄清兄长一番心意,特意赏赐于你的,那便安心收起来吧。
宝物哪有不喜欢的?
裴婉青听得李易此言,乖巧地点头,将三样价值不菲的宝物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心知玄清与秦北冥必有要事与李易相商,自己在此多有不便。
便抬起美眸,柔声道:
“公子,妾身想起岛上还有些琐碎庶务需要即刻处理,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便要盈盈起身!
不料,李易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玉腕。
“既然是琐事,便不急于这一时。
“你且安心在此坐着。”
他语气微顿,补充道:“玄清大哥与秦前辈并非外人,无需如此拘礼避嫌。”
裴婉青闻言,只得依言重新坐下,只是姿态比之前更加端庄了几分。
垂眸敛目,静坐一旁。
李易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玄清。
笑容舒展,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
“玄清大哥,看您如今神完气足,更胜往昔,修为亦是大有精进。
“看来,那‘五毒草’果然是克制那魈猿诡异猿毒的不二良药?
“以毒攻毒,冒险一试,终究是值得的。”
玄清道人听李易自然而然地唤自己一声“大哥”。
而非客套的前辈或道友,心中更是受用。
脸上笑容愈发畅快洪亮:
“哈哈,何止是解毒良药?
“老哥我此番真是因祸得福了。”
他抚须长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缓缓解释道:
“易哥儿,你有所不知。
“那五毒草药性之酷烈,远超老夫预料。
“甫一服下,便似有万千烧红的刀片在经脉中刮过。
“五脏六腑如同被生生撕裂。
“剧痛之下,我以为自己此番定然是肝肠寸断,要去地府面见阎君了。
“只是中和了那阴损无比的猿毒后,竟不知引发了何种玄妙变化。
“丹田内,仿若混沌初开。
“竟凭空孕育出一团精纯无比的奇异气团。
“此气氤氲流转,蕴含着一股沛然灵机。
“其玄妙之处,竟与古籍中记载,可遇不可求的‘破境之气’有七八分相似。
“老道我哪里敢怠慢这九死一生换来的机缘?
“当即强忍痛楚,闭关苦熬了十数个昼夜,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天地造化的灵机一丝丝炼化吸纳。
“待到最后一丝气团融入丹田。
“没曾想,困扰我数十年的筑基中期瓶颈,竟也随之土崩瓦解。
“如水到渠成般,一举踏入了这筑基后期之境。
“回想此番经历,当真是险死还生。
“应了那句老话,祸兮福之所倚啊!”
李易闻言怔了怔。
他原本以为玄清道人是解毒之后,又服食了什么罕见的天地灵药,借助药力才侥幸突破至筑基后期。
却万万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曲折离奇的缘由。
心中不仅暗叹:“这修仙之人的机缘气运,当真是玄妙莫测,难以预料。
“谁能想到那险些要了性命的剧毒,在遇上克星之后,竟会化作突破瓶颈的莫大助力?
“真可谓是個人有個人的缘法,個人有個人的际遇。
“强求不得,却也推拒不开。”
摇摇头,他再次问出心中第二个疑问,“大哥您这次来,不仅换了全新法袍。
“铁簪都换成了玉簪,如此郑重,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易心思敏锐,直觉玄清此行定然另有要事。
若单单是听闻自己成为星鸾岛主的消息,以两人之间的交情,玄清断不会如此刻意地改头换面,这般郑重其事。
不过,这个念头几乎只在脑海中一闪,他便迅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玄清是郑焕山的心腹。
郑焕山可说对南宫萍执弟子礼。
南宫家的嫡系后人,未来家主南宫青慧正在自己的龟蛇岛上。
以郑焕山金丹中期巅峰修士的身份,一岛之主的地位,自然不便亲自前来。
那样显得过于刻意,甚至有自降身份之嫌。
但他又不能对近在咫尺的南宫家的仙子视若无睹。
于情于理都需有所表示。
那么,派遣与他李易私交甚笃,且为人圆滑机变的玄清前来,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换作旁人,未必能轻易见到正在岛上静修的南宫青慧!
但玄清则不同。
一来,他与自己交情莫逆,只要提出想当面拜谢南宫青慧。
自己无论如何也会设法安排,断无不见之理。
二来,那救命的五毒草,乃是南宫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慷慨赐予。
如今玄清药到病除,甚至因祸得福。
于情于理,亲自前来拜谢恩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理由光明正大,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还能借此由头,自然而然地拉近与南宫家的关系。
当真是一举数得的好算计。
果然!
玄清一拍大腿!
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几分仙风道骨瞬间消散。
又露出了往日那略带几分放荡不羁的真性情。
“这不是想见一下南宫仙子,亲自拜谢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摊手道:
“可是方才湖边遇见秦道友,与他寒暄了几句,方才得知。
“南宫仙子此刻正在闭关,全力冲击筑基中期瓶颈。
“唉,看来是老道我福缘尚浅。
“来得不巧,未能有缘当面拜谢仙子恩德。”
说到这里,他目光热切地看向李易,嘿嘿一笑,“不过嘛,见到易哥儿你也是一样的。
“你与南宫仙子早晚必是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