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此事你无需亲自奔波劳碌。
“我与灵鼋岛青竹山坊市的玄清道友交情匪浅。
“此人堪称修仙界的老油条。
“门路广博,人脉深厚。
“在这片海域亦是经营多年,根基扎实。
“岛上这点玄铁产量,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不管我们产出多少。
“他自有渠道和办法全部消化。”
他略作沉吟,继续吩咐道:
“稍后我亲自修书一封,详细说明情况,并附上玄铁样品。
“婉青你不必亲自前往。
“只需从执法堂与内务堂中,挑选三五个办事稳妥口风严密,绝对信得过的核心弟子,组成一支精干小队。
“让他们携带我的亲笔书信,连同第一批上等玄铁矿石,一并送往青竹山坊市。
“直接交到玄清道友本人手中即可。
“他看在我的情面上,定会亲自出面,妥善安排一切后续事宜。
“价格方面也大可放心。
“此人虽精明,却极重信义。
“有他居中操办,绝不会让我们吃亏。
“甚至可能比市价还要高出半成到一成。”
裴婉青闻言,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与由衷的喜色。
玄清道人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过的。
青竹山坊市在附近的诸多修仙岛屿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大型交易场所。
如今得知自家公子与这等人物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玄铁的销路问题便算是迎刃而解了。
她心思敏捷,更是在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若玄铁售卖顺利,价格公道,再加上岛上规划的大片灵田。
等一年可三熟的青芽灵米与玉髓米收获,两项收益叠加,每月所得灵石或许真能抵消掉大半的人员月例开支。
这样一来,岛上的灵石压力必将大大缓解。
公子也无需再为灵石之事过度忧心。
想到此处,她不禁展颜一笑,宛如春花绽放,颇为轻松的道:
“公子若能如此安排,那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婉青此前还在为此事辗转反侧,如今总算可以安心了。”
李易此时已经来到书案前取了符笔与纸张准备写信。
见她这般神态,不由莞尔一笑,故意打趣道:
“为什么不能如此?
“我李易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
裴婉青顿时面色一红!
瞬间回想起某些亲密时刻与李易说的体己话来。
娇颜如染胭脂。
羞赧地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李易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前日庆州府境内发现的那处小型灵脉,可已派了得力人手前去接管勘察?”
见李易问起正事,裴婉青立刻抬头,正色道:
“云道友昨日已亲自带了三十名精干弟子还有燕道友、霜儿姑娘等人前去守护。
“目前优先在灵脉周边开辟灵田。
“待初步稳定后,便会开始详细探查灵脉伴生的矿藏。
“看是否有其它有价值的灵材矿脉值得开采。”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
裴婉青心思缜密,处理这些庶务可谓井井有条。
几乎无需他过多操心。
这让他省心太多太多!
或许是连日不辍地精炼那雷葫古宝,耗神颇巨。
李易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侍立一旁的裴婉青心思何等细腻玲珑?
她眼波如水,在李易面容与面前的信纸上一扫,瞬间便有了计较。
她看向侍立在侧,低眉顺目的美玉与曦月,吩咐道:
“公子为岛务殚精竭虑,神思倦怠。
“你二人且去膳房,亲手做些精致可口,易于克化的灵糕来。
“记得选那些清香软糯的三色灵谷米。
“再去库房,取我前日备好的那支五十年份的温性血玉参。
“配上几片宁神花的花瓣。
“精心炖上一盅温和滋补的参汤来,给公子好好补补元气。
“记得,火候要足。
“务必将药力完全化开,滋味也要调得适口些。”
美玉与曦月闻言,立刻躬身应下。
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中亦是充满了恭谨。
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对裴婉青的畏惧:
“是,婉青姐姐,我们记下了,这就去精心准备。”
二女皆是聪明剔透之人。
早在多日前,她们便已敏锐地察觉到,裴婉青那雪白玉臂之上,一点鲜红欲滴象征着元阴未失的守宫砂,已然消失无踪。
再联想到岛主前番前往神京城,身边只带了裴婉青一人随行侍奉。
归来后对她更是信任有加,诸多内务权柄尽数下放。
连这般重要的玄铁销路之事也与她商议……
这其中发生了何事,不言自明。
心中要说没有一丝羡慕与嫉妒,那定然是假的!
毕竟李易年少英俊,修为高深莫测。
更是一岛之主,前途无量。
若能得其青睐,无疑是她们这些依附于人的女修最好的归宿。
然而,她们更知道,眼前这位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的婉青姐姐,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般温婉可亲。
就在这几日里,岛上便有足足三名自恃资格老的弟子,因偷盗库房灵材与灵石,被她以雷霆手段揪出。
用一柄灵梭,当众刺穿心口灭杀!
其行事之果决狠辣,委实令人心寒!
裴婉青,只是在李易面前时才这般温柔小意。
而在龟蛇岛众多弟子面前,绝对是执掌刑罚的玉罗刹。
“奴婢告退。”
两人敛衽一礼,随即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悄然退出了静室。
直到走出门外,才敢稍稍放松。
随即不敢耽搁,径直往膳房方向匆匆而去。
然而,坐在一旁的李易,甫一听到“参汤”二字,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僵。
表情亦是颇为古怪。
这两个字瞬间将他拉回到了半月前那个烛影摇红,旖旎难言的夜晚。
那晚也是因着一碗参汤,引出了一番意料之外的缠绵。
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如狼似虎”。
他轻咳一声,拉住凑到书案前佳人的玉手。
目光先是在其明媚动人的娇颜上看了几下,然后颇为关切的问道:“身子可都大好了?”
裴婉青先是一怔,随即领悟到李易所指为何。
那张因为再次饮下一滴菩提灵液而愈发娇嫩的玉颜,霎时间飞起两抹红云。
一直染到耳根。
她羞得不敢直视李易,只垂下眼睑,声如蚊蚋地嗔道:
“公子,你又取笑妾身!”
李易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娇羞模样,与平日里的干练圆滑大相径庭,笑道:
“此处没有外人。
“不必总是公子、妾身的。
“只有咱们二人时,唤我名字即可。”
裴婉青却立刻摇头,态度坚决:“礼不可废,尊卑有别,婉青不敢僭越。”
李易,知她心结。
她主要是因过往血煞教的经历而格外看低自己。
故作打趣的道:
“那便换个亲近些的称呼,譬如相公?或者官人?”
裴婉青闻言,吓得连忙抬头,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