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据点已经修到了距离我们哨所不到几百米的地方,有的甚至建到了我们哨所背后的山脊线上,居高临下地威胁着我们的兵站和通讯线路。
这样看,他们这是东西两线同时动手,早有预谋,不光是口头叫嚣那么简单。”
张国华看着那张纸,越看脸色越难看:“他们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先派小股部队渗透进来,等阵地巩固了再派大部队跟进,造成既成事实。
到时候他们一口咬定这里是他们的领土,我们想拿回来就难了。
这一套跟他们在果阿用的手法是一样的。
先让所谓的志愿人员渗透进去,然后正规军再以保护侨民和恢复秩序的名义跟进。
尼赫鲁把这套殖民主义的把戏玩得比英国人还溜。”
他把纸拍在桌上:“老谭,我张国华从井冈山打到朝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美国佬凶不凶?老子在朝鲜跟他们干了三年。
越南的法军狂不狂?万里带着钢七总队把他们在奠边府打得满地找牙。
但就是没见过印度人这么不知好歹的。
我们跟他们谈了多少次?提了多少个方案?
他们全都不接受,非得跟我们来硬的。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陪他们打。
我张国华这辈子没怕过谁。”
谭冠三点了点头:“老张,我同意你的意见。
现在不是谈判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尼赫鲁已经把武力解决定为了国策,他的军队已经越过了麦克马洪线,已经开枪打死打伤了我们的官兵。
我们要是再不动,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全军战士怎么看我们?
国家的尊严往哪儿搁?”
谭冠三稍微放缓了语速:“但是老张,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得上报中央,请中央定夺。”
张国华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一把抓过桌上的电话机摇了两下:“给我接总参,立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张国华握着话筒:“我是张国华,现在向报告边境的最新情况。
尼赫鲁已经在德里公开发布了最新命令!
他们要以武力对付我们。
印军小股部队趁夜越过麦克马洪线!
他们正在逼进我们的纵深地区。
他们在克节朗河谷以北多地设立阵地,东西两线同时发难,性质极其恶劣。
迹象表明,印度正在有计划地入侵,他们很可能在近期对我们发起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我代表军区正式请求中央批准,对入侵的部队实施自卫还击!”
“明白。等待命令。”
他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谭冠三:“上报了,等吧。”
谭冠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张国华的声音低了下来:“老谭,你说中央会同意吗?”
谭冠三想了想,开口回答:“这几年一直在忍。
边防战士被打死了我们不能还手,到土地被占了我们不能反击,再到老百姓在边境被他们驱赶掠夺了我们只能口头抗议。
我们忍了太久了,超过极限了。”
张国华没说话,双手背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
谭冠三看出他在想事,也不说了。
桌上的搪瓷缸子凉了,没有人去续水。
桌上的电报纸摞了一堆又一堆,都是这几天的敌情通报和上面的指示。
参谋和通讯员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谁都不敢在司令员和政委沉默的时候多待一分钟。
不久后,一封加急电报从总参发出,并被转发到了西藏军区指挥部。
张国华亲手拆开了电报封,把电报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即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谭冠三站在他身后,凑过来一看,瞬间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电报不长,措辞不拖泥带水。
中央命令,西藏新疆边防部队立即在边境地区的东西两线同时发起自卫反击作战,坚决歼灭入侵印军,收复被占领土。
张国华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看着谭冠三。
谭冠三也看着他。
两个老战友对视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
张国华走到地图前面,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
然后他拿起电话,霸气十足的下令:“我是张国华,现在下达作战命令!”
“藏南地区的钢七总队等边防部队,全线出击!”
“另外通知新疆军区的12军等边防部队,从阿克赛钦方向,全线出击!”
“东西两线,同时开火!”
“告诉部队,给我狠狠地打!”
命令像潮水一样从西藏军区指挥部涌了出去。
电波穿过高山和峡谷,越过河流和冰川,传到藏南河谷的每一个阵地,传到阿克赛钦的每一个哨所。
钢七总队、27军、藏字419部队、12军、新疆军区的边防团,战士们纷纷从营区里、从战壕里、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火炮脱下了炮衣,炮弹推上了膛,坦克发动起来,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回荡在雪山和峡谷之间。
对印自卫反击战,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