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德里。
尼赫鲁：“今天叫你们来，是要把边境的事定下来。”
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大地图，在桌上铺开。
梅农站起来，手指点在地图上面：“这是目前我们在边境东段的哨所部署。
从克节朗河谷到扯冬地区再到色拉山脊，一共四十七个哨所。
西段那边，我们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前进据点已经到了四十三个。”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红色标注的印度哨所密密麻麻的，沿着实际控制线两侧分布。
有些已经明显地越过了中国方面认定的传统习惯线，一路向北推进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眼皮底下。
屋里的气氛微微热了起来。
梅农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炫耀的意思：“总理阁下，各位先生，前进政策推行到现在，我们已经把哨所推进到了所有的争议区域。
中国的边防部队只能被动地看着我们往前推进。”
塔帕尔上将坐在那里没动，眼睛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梅农部长说得没错，哨所是建了不少，但我要提醒在座各位一件事。”
他把声音放平了一些：“我们的物资储备跟不上了。
从阿萨姆平原到前沿哨所，没有像样的公路。
大部队在天气晴朗的条件下运输都困难，更不用说雨季和冬天。”
他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补给只达到了计划要求的六成，四个步兵师的兵力和大量火炮根本无法按计划准时运送到边境。
很多重装备还堆积在提斯浦尔的仓库里，我们连把它们运到前沿的骡马队都凑不齐。”
梅农的脸色不太好看。
塔帕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第四师的绝大部分兵力只能分散部署在提斯浦尔周边，根本没法按照预定计划推进到最前沿。
东北边境特区那块地方，我们的人虽然多，但真正能打的、真正到了位置的，没有多少。”
尼赫鲁插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塔帕尔，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塔帕尔犹豫了一秒后说道：“总理阁下，我们现在不具备与中国军队进行全面战争的条件。”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梅农把地图往桌上一推，冷笑了一声：“塔帕尔上将，你是陆军参谋长，你的职责是打仗，不是找理由不打仗。”
塔帕尔看着梅农：“梅农部长，我不是说不要打，我是说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的补给线太长，地形不熟，冬季又快到了，士兵连冬装都没发全。
这种条件跟中国人打，我们拿什么打？”
梅农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了：“条件是人创造的。
考尔将军已经在东部军区司令莱普森中将那里协调好了，我们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往前线运送物资。
至于冬装，总理已经安排英联邦国家紧急采购了一批，一个月之内就能到货。”
塔帕尔说：“一个月？中国人会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梅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塔帕尔上将，总理阁下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来听你说困难的。
前进政策已经推行了两年多，我们在边境上建了一百多个哨所，中国人在干什么？
他们除了发出那些无力的抗议照会，除了口头谴责，他们敢做什么？”
他提高声音说：“两年来，中国人不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
一开始他们还能搞搞什么边民联欢、文工团演出，去年开始就连这些都不敢做了。
他们的那些哨兵看见我们的巡逻队，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
他们的报纸喊得凶，但他们的边防部队呢？
除了把抗议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说，还有什么？
这就是证明中国人怕我们，他们不敢打！”
梅农抓起桌上的地图：“你看，哨所已经建到了扯冬，从扯冬再往前推十公里，就是达旺。
达旺是门巴族和藏族的宗教中心，也是中国边防部队在克节朗河谷这一线的重要支撑点。
中国人连这里都守不住，他们还敢跟我们打全面的仗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强的力量，打中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要让他们彻底胆寒，让他们乖乖地坐到谈判桌前承认我们的领土要求。”
梅农转向尼赫鲁，声音更加激昂：“总理阁下，印度已经不再是英国殖民时期的那个印度了。
我们已经打赢了葡萄牙人，从果阿到达曼都归了我们。
我们有实力，有自信，有全世界的支持。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一名印度中将开口：“总理阁下，我完全支持梅农部长的意见。
中国现在内外交困，三年自然灾害，粮食短缺，他们的老百姓饭都吃不饱。
苏联撤走了所有专家，撕毁了援助协议，还逼着他们还债。
美国在台湾那边也没闲着，一直在向蒋介石提供军事援助，东南沿海方向牵制着他们的大量兵力。
从纯军事角度看，只要我们能够实施一次迅速而坚决的闪电突袭，在短时间内攻占达旺。
然后以达旺为跳板向北挺进，直逼西藏重镇泽当甚至更远的拉萨，中国人就会全线崩溃。
他们在西藏的驻军本来就不多，装备也不行，补给线又长，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快速突进。
这个判断不是我一个人做出的，东部军区参谋部也做过多次兵棋推演。
结果都显示我们有把握在两周内拿下达旺，直逼拉萨城下。”
尼赫鲁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中国人怎么说？他们同意我们的要求了吗？”
梅农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没有。
他们连麦克马洪线的合法性都不愿意承认。
中国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跟我们谈，但他们的立场没有任何松动。”
尼赫鲁放下茶杯：“中国不愿意和平解决？那就打！
印度已经忍让了太多年了。
从1950年到现在，我们在国际舞台上一直在讲和平、讲友谊、讲不结盟。
但中国人把我们的和平诚意当成软弱可欺。
传我命令！
命考尔中将率领边境精锐部队，越过麦克马洪线，向达旺方向推进。
速度要快，要让中国人来不及反应。
告诉他们，这是总理的直接命令，谁敢耽误、谁敢迟疑，军法从事。
另外，通知新闻秘书，安排一场大型集会，我要向全印度人民宣布这个决定。”
梅农和考尔同时说了一句：“是的，先生。”
塔帕尔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总理阁下，您不能这样草率地做出这个决定。
您知道中国人在朝鲜战场上是怎么打仗的吗？
他们是以一己之力扛着十七个国家的军队打。
美国人武装到牙齿，一个军光火炮和飞机的数量就超过我们全国的总和，但中国人扛住了。
中国人把美军从鸭绿江边一路推到了三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