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军指挥部第一道防线处，楚云飞带着方立功和孙铭，沿着交通壕慢慢往前走。
他是真觉得无聊。
克拉克和范弗利特整天研究怎么攻下上甘岭，那些参谋们翻来覆去地推算弹药量和兵力投放。
他在旁边基本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便干脆在前线视察就当散散心了。
“楚长官，前面就是第一道防线的守备阵地了。”
方立功指了指前方。
楚云飞点点头，然而刚走出两步就猛然站住了。
交通壕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搭着几十顶军用帐篷。
帐篷外面，至少两百多个美军士兵正散在各处。
有的围成一圈打牌，纸牌甩得啪啪响，旁边堆着空啤酒罐。
有的靠在弹药箱上睡觉，钢盔扣在脸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还有七八个人围着一台收音机，里面放着爵士乐，几个人跟着节奏晃脑袋。
一个美军少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沓美金，正在跟两个士兵掷骰子赌博。
楚云飞的眉头皱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沙袋堆成的机枪阵地前。
机枪枪身擦得挺亮，但枪口朝下杵在沙袋上，子弹箱没开封，枪机上落了一层灰。
美军机枪手靠在沙袋上睡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楚云飞站在那儿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转身往回走。
方立功跟上去：“楚长官？”
楚云飞没说话，走回那些打牌赌博的美军士兵跟前开口：“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楚云飞本不想管这种事，可是想想之前老是出了馊主意坑了美军，委员长那边有些不满他了。
于是只能玩玩这种恪尽职守，假装自己对联合国军有贡献了。
毕竟，训训美军还是很爽的。
打牌的几个人抬头看了看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不以为意地打牌。
“问你话呢。”
孙铭上前一步，皱紧眉头道。
一个中士叼着烟，斜着眼看他：“厚礼蟹！你是什么人？”
“国民革命军陆军，联合国军顾问，楚云飞。”
楚云飞淡淡地说道。
那几个美军士兵又愣了愣，然后有人笑出声。
“国民党？台岛来的顾问？”
楚云飞没理他们，继续问：“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那个中士吐了口烟：“美骑兵一师，第五骑兵团。怎么了？”
“你们团长呢？”
“团长？在帐篷里睡觉吧。有事找他？”
楚云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方立功：“立功，去把这里的指挥官请出来。”
就在此时，一顶帐篷的帘子掀开了，走出来一个上校：“谁找我？”
楚云飞看着他：“你是第五骑兵团团长？”
那上校走过来，上下打量楚云飞：“是我，你是谁？”
“联合国军总部顾问，楚云飞。”
上校哦了一声，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楚顾问？有事？”
楚云飞指了指周围那些打牌睡觉的士兵：“这就是你带的兵？”
上校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笑了：“怎么了？
休息时间，士兵们放松一下，有什么问题？”
楚云飞笑了笑：“放松？
现在是战时。
你作为一团之长，纵容士兵在阵地前沿赌博酗酒、擅离哨位，这叫放松？”
上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把咖啡杯往旁边一递，有个士兵接过去。
他走到楚云飞面前，比楚云飞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楚顾问，我听说过你。
台岛那边过来的，对吧？”
楚云飞没说话。
上校继续说：“你们打仗那一套，我知道。
阵地守不住就往后跑，军官比士兵跑得快。
所以你看见我的士兵休息一下，就觉得不正常？”
方立功脸色变了：“你——”
楚云飞抬手拦住他，看着上校：“我在问你，为什么你的士兵不布防、不警戒、不修工事，在这里喝酒赌博？”
上校笑了，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渐渐聚拢过来的美军士兵，又转回来看着楚云飞：“楚顾问，你是中国人，对吧？
那你告诉我，你们那么能打，怎么打输了呢？
怎么跑到岛上去了呢？”
周围的美军士兵开始笑。
上校继续说：“还有你们那个蒋委员长，不是总统吗？
怎么现在当岛主去了？”
一时间，笑声更大。
上校伸手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拍得不轻不重，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楚顾问，我知道你们中国人讲究面子。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要不是我们美国，你们中国早就被日本灭了。
你们那些军队，守不住南京，守不住武汉，守不住重庆。
是我们美国，在太平洋上把日本人打趴下的。
是我们美国，给你们送武器送物资。
是我们美国，帮你们保住那最后一点尊严。”
他收回手，看着周围那些美军士兵，声音更大：“现在你站在美国的阵地上，对我们的士兵指手画脚？
你凭什么？”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回去当你的顾问吧，别管闲事。”
“台岛来的，哈哈哈哈！”
“哦国党？笑死我了伙计。”
楚云飞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方立功看见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孙铭站不住了，走到那个上校跟前，伸手一把抓住上校的右手食指，往上一掰。
“啊——！！”
骑五团团长惨叫起来，整个人往下蹲，脸瞬间白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孙铭攥着他那根手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看不起中国军人？
你一个美国上校，有什么资格？”
上校疼得直抽气，想抽手抽不回来，那根手指被掰得几乎贴到手背。
孙铭继续说：“你们美国兵，从独立战争打到二战，打过多少败仗？
英国人烧过你们白宫，墨西哥人揍过你们，日本人偷袭你们珍珠港，你们死多少人？”
他手上又加了点劲，上校的惨叫声变成嚎叫。
“中国军人怎么了？
朝鲜战场上，你们从清川江退到三八线，从汉城退到水原，谁打的？
中国军人打的！”
上校跪下去了，另一只手想去摸枪，但孙铭一脚踩住他手腕。
“李云龙认识吗？
你们第八集团军的兵，看见他的部队就跑。
那个李云龙，当年跟我们楚长官在淮海战场上打过，打了好几个月，有来有回。
你们呢？
李云龙打你们，摧枯拉朽！”
孙铭低下头，盯着上校疼得扭曲的脸：“我们跟李云龙打得有来有回，李云龙打你们摧枯拉朽。
所以——我们比你们强多了。
听明白了吗？”
上校张着嘴，疼得说不出话。
周围那些美军士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几十个人哗啦啦端起枪，枪口全对准孙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