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注!”
吆喝声和笑骂声不时响起。
更远处,一个机枪阵地里,射手抱着机枪打起了瞌睡,副射手则裹着毯子缩在一边。
只有寥寥几个哨兵,无精打采地站在岗哨位置,不时跺跺脚驱寒。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阵地前方几百米外的隐蔽处,钢七总队的主力正蛰伏着。
隐蔽处的伍万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菲律宾营的阵地。
政委刘汉青蹲在他身边,眉头微皱:“总队长,华川城目标不小,驻军肯定不止一个菲律宾营。
咱们虽然需要弹药物资,但选这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伍万里放下望远镜,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汉青,上甘岭的驻军太多了。
我们需要储备,需要一次弄到足够多的本钱。
零敲碎打,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敌人警觉,加强防备。
要打,就打疼,缴获才够肥。
华川是这一带的补给节点之一,储备不会少。”
刘汉青还想说什么:“可是……”
伍万里抬手制止了他,眼神示意侧翼方向。
很快,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回来,正是平河和他带领的尖兵。
他们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平河匍匐到伍万里身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总队长,摸清楚了。
菲律宾营防御稀松,大部分士兵在偷懒,打牌、喝酒、睡觉。
明哨七个,暗哨三个,都被我们摸掉换成了自己人。
他们的指挥部位置也确认了,在那个最大的帆布棚子里,有灯光。
主要火力点集中在正面和两侧结合部,但值守的人不多,警戒心很低。”
伍万里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天眼地图展开,华川城及其周边地形、建筑、道路都呈现出来。
城外菲律宾营阵地上,光点稀疏且大多静止。
城内几个区域,敌军相对密集,尤其是那个指挥部大院和几处疑似仓库的地点。
他的意识锁定菲律宾营阵地,地图迅速放大。
帆布指挥部、几个机枪火力点、迫击炮位、士兵聚集区……
坐标信息自动在脑海中生成,精确到米。
观察完后,伍万里拿起步话机:“雷公,听到回话。”
几秒后,步话机里传来雷公沉稳的回应:“雷公收到,总队长请讲!”
“记录坐标……”
伍万里紧接着报出了一连串数字,每个坐标都对应着天眼地图上锁定的关键目标。
如菲律宾营指挥部、主要机枪阵地、迫击炮位、人员相对集中区域。
雷公确认无误后当即回应:“坐标接收完毕!请指示!”
伍万里斩钉截铁下令:“目标,上述坐标区域。
菲律宾营阵地,全炮群,五发急促射,覆盖打击。
开炮后,根据观察哨报告和我的后续指令,进行延伸或补充射击。
务必在第一轮炮击中,最大限度摧毁其指挥系统和有生力量!”
“明白!
全炮群,准备效力射!
目标坐标已输入!
装定诸元!”
雷公的声音陡然提高。
钢七总队炮兵支队阵地上,各式榴弹炮早已昂起炮口,指向华川方向。
炮手们根据传来的坐标,飞快地进行最后微调。
装填手将黄澄澄的炮弹推入炮膛,合上炮闩。
雷公站在临时指挥所前,对着送话器,用尽力气吼道:
“全炮群——放!”
刹那间,炮兵阵地上惊雷炸响!
“轰!轰轰轰轰——!”
连绵成片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阴暗的谷地。
炮弹脱离炮膛的尖啸声划破长空,朝着华川城外菲律宾营阵地笼罩而去!
下一秒——
“轰!!!!”
地动山摇!
第一发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弹,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菲律宾营那个最大的帆布指挥部顶端偏右的位置!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指挥部!帆布、木棍、人体碎片、文件纸张……在狂暴的冲击波中被撕得粉碎,抛向四面八方!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雪沫和致命的破片,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指挥部里的一切,桑托斯营长、他的副官、电台、地图、那盏煤油灯、未清点完的补给清单……连同他们上一秒还存在的意识,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齑粉和焦炭!
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轰轰——!!!!”
成排的105毫米和75毫米炮弹,如同精确计算的死亡之雨,接二连三地狠狠砸在菲律宾营的阵地上!
一个正聚众赌博的散兵坑被直接命中。
火光一闪,几名菲律宾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
那处打瞌睡的机枪阵地,连同射手、副射手和那挺勃朗宁重机枪被一发榴弹掀上了半空。
简易的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沙袋工事被掀翻,冻土被一遍遍翻开。
炮弹落点极其刁钻,几乎覆盖了所有之前平河侦查到并标记的重点位置。
许多菲律宾士兵还在懵懂之中就被爆炸和破片吞噬。
侥幸没有被第一轮炮火覆盖的士兵,此刻也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天呐!”
“中国人的大炮!”
“营长死了!指挥部没了!”
“逃命啊!”
这些菲律宾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光和硝烟中乱窜。
建制完全打乱,指挥彻底瘫痪。
仅仅第一轮急促射,菲律宾营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非死即伤,所有重火力和指挥节点被重点清除。
整个营的战斗力在几分钟内土崩瓦解。
华川城内,英泰联合指挥部也被剧烈的爆炸震得簌簌落灰。
桌上的酒瓶、罐头叮当作响。
麦考利上校被安德森少校扑倒在地,躲开了被震碎的窗户玻璃。颂堪团长和巴育副团长也狼狈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两个中国少女惊恐地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麦考利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嘶声问道。
安德森冲到窗边,借着城外阵地上不断腾起的火光望去,声音发颤:“是城外,菲律宾营的阵地!
炮火非常密集猛烈!
中国人!
是中国人打过来了!”
颂堪也爬起来,尖声叫道:“这不可能!
中国人怎么会忽然打过来,他们不是还在休整吗?”
他的话被又一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
炮弹开始向菲律宾营阵地纵深和靠近华川城的方向延伸射击,显然是在封锁溃兵退路和阻隔可能的援军。
巴育副团长此刻倒是显得冷静了一些,他伏低身体,急声道:“团长!上校!
炮火这么猛,菲律宾营肯定顶不住了!
我们必须立刻组织防御!
收缩兵力,固守城内!”
麦考利上校毕竟是老兵,短暂的震惊和恐惧后强行镇定下来后道:“快!
命令苏格兰团全体进入防御位置!
占据城内制高点和主要街道!
建立防线!
通讯兵,立刻联系上级和附近友军。
报告我们遭到中国军队大规模炮击和可能的地面进攻,请求战术指导和空中支援!”
“是!”
安德森转身冲向电台。
麦考利又看向惊魂未定的颂堪,语气严厉:“颂堪将军!
立刻让你的泰军部队也动起来!
配合我军防守!
如果华川丢了,我们都得完蛋!”
颂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对巴育吼道:“快!快去集合部队!
听麦考利上校指挥!”
城外,钢七总队潜伏阵地。
伍万里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
天眼地图上,代表菲律宾营的红色光点大片大片地黯淡、消失。
炮火开始延伸。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攀上一号潘兴坦克,掀开顶部舱盖,钻了进去。
炮塔内,刘汉青已经就位,额头抵在瞄准镜上。
驾驶员、装填手各司其职。
伍万里坐在车长位上,对着无线电送话器下达命令:
“钢七总队全体注意——
目标,华川城外敌军阵地,残存之敌,及其后方补给点!
坦克集群,冲锋队形,全速突击!
步兵,紧随坦克,肃清残敌,扩大战果!
侦查支队,向两翼迂回,切断城内敌军出援路线,监视可能溃逃之敌!
炮兵支队,按计划延伸掩护,压制城内敌军火力点!
总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