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警卫排士兵平端起美制M1卡宾枪，枪口直指那些溃兵。
“师长饶命！
前面……前面中国坦克冲过来了！”
一个溃兵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嘶喊。
白善烨的牙缝里挤出冷笑：“中国坦克又如何，难道就是你能逃跑的借口了吗？！
扰乱军心，杀！”
“砰！砰砰砰！”
话音刚落，卡宾枪短促的点射声刺破空气。
那几个溃兵身体一僵，颓然栽倒。
温热的血迅速渗入冰冷的冻土。
枪声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所有士兵背上，溃散的势头被这残酷的威压暂时钉住。
旁边的韩四师阵地同样响起督战的枪声，朴柄权那张紧绷的脸在弥漫的硝烟里若隐若现。
但这用枪口逼出来的凝固，在远方传来的坦克轰鸣面前脆弱不堪。
地平线上，钢七总队坦克的轮廓撕裂了硝烟弥漫的视野。
二十辆M26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势不可挡地压来。
它们的身后，十辆M3半履带车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史前营长率领的数百警卫营精锐突击步兵。
更后面，是余从戎的火力支队、高大兴的突击支队、平河的侦察支队，近万人的精锐紧跟其后。
冲在最前的一号坦克内。
伍万里通过车镜的视角，目光紧盯着前方韩军阵地扭曲的蛇腹形铁丝网和纵横交错的战壕：“全队注意！
目标韩一师前沿阵地！
装甲营，撕开铁丝网，碾平战壕！
史前，你的人紧跟坦克，肃清残敌！
火力支队，准备延伸火力压制！
突击、侦察支队，梯次跟进扩大缺口！”
很快，他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清晰传遍各部。
一号坦克炮塔内
刘汉青坐在炮手位，双手紧握火炮方向机和高低机手柄，透过瞄准镜套住前方一个正在拼命转动枪口的重机枪工事。
“汉青！
正前方，沙袋堆砌的重机枪巢！
高爆弹！”
伍万里大吼道。
“目标锁定！
高爆弹，装填完毕！”
装填手汇报道。
“放！”
“轰！”
一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
炮弹尖啸着离膛，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那个在望远镜里刚转过来的重机枪掩体。
沙袋、木料、机枪零件和人体在爆炸的火球中轰然四散，泥土和硝烟被高高抛起。
几乎在同时，装甲警卫营的二十辆潘兴坦克全部开火。
坦克炮的怒吼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高爆弹和穿甲弹狠狠砸向韩军阵地的前沿火力点、掩体工事。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烟柱，数百韩军在爆炸中伤亡。
“前进！全速前进！”
伍万里的吼声通过无线电在每辆坦克车长的耳机里炸响。
钢铁阵骤然加速，履带卷起漫天泥雪烟尘。
“轰隆！咔嚓！”
冲在最前的潘兴坦克撞上第一道铁丝网。
钢丝网沉重的履带碾压下瞬间扭曲、崩断。
“哒哒哒哒哒哒哒——！”
韩军阵地深处残存的轻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子弹泼洒在钢七总队坦克前装甲板上，发出密集刺耳的“铛铛”声，溅起无数火星。
但对厚重的潘兴坦克正面装甲而言，这不过是徒劳的瘙痒。
史前营长紧贴在坦克宽厚的侧后，嘶声大吼：“警卫营，手榴弹准备！
跟紧坦克，清理战壕！”
一辆潘兴坦克冲到了第一道主战壕边缘，沉重的履带猛地压上壕沿，阴影瞬间笼罩了战壕内的韩军士兵。
“啊——！”
绝望的惨嚎被履带的碾压声彻底淹没。
当坦克车体轰然落下时，履带下方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军装。
坦克履带疯狂转动，刨开松软的壕壁泥土，硬生生碾过这条韩军的壕沟。
坦克刚过，警卫营的战士如猛虎般跃入战壕。
刺刀的寒光在硝烟中闪烁，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残存的抵抗彻底粉碎。
后续跟进的半履带车停在壕边，车上的重机枪居高临下，对着战壕深处疯狂扫射。
更多的坦克以同样的方式碾过战壕。
韩军的防线在装甲部队和美械火力的双重蹂躏下迅速崩溃瓦解。
韩军士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督战队的死亡威胁，整个前沿阵地彻底炸了锅。
他们扔掉了手中冰冷的步枪，不顾一切地从交通壕和坍塌的缺口处向后方第二道防线疯狂溃逃。
督战队的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显得如此稀疏和徒劳，很快就被溃兵的人潮冲散。
乱兵裹挟着惊恐，没命地涌向后方韩四师协防的第二道防线。
朴柄权在第二道防线后对着电话吼道：“白师长！
你的人冲乱了我的阵地！
快开枪！
开枪拦住他们！”
白善烨此刻的脸苍白无比，望远镜里映出的景象让他心中微颤。
钢七总队毫不停滞地向前碾压，速度甚至比溃兵还快！
溃兵的人潮撞上第二道防线前仓促布设的铁丝网，顿时拥堵混乱到了极点。
“完了……”
白善烨脑子里嗡的一声，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一把抢过身边参谋手中的野战电话：“炮兵团，给我瞄准！
瞄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坦克！
覆盖射击！
把炮打光！
不准停！
开炮！”
朴柄权在另一处掩蔽部里同样抓起了电话，发出了几乎相同的疯狂命令。
第二道防线后方，数个韩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忙乱。
隐蔽在反斜面的火炮被迅速推出伪装，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摇动手柄，炮口在调整着指向越来越近的钢七总队装甲部队。
韩军弹药手扛着沉重的炮弹箱跌跌撞撞地奔跑，一发发美制105毫米榴弹炮弹被塞入炮膛。
韩军炮长们紧张地计算着标尺，嘶吼着修正参数。
此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伍万里通过天眼地图观测到，并给了炮兵支队。
………………………………
钢七总队炮兵支队阵地上
“全炮群，急速射准备！
目标区域，方位角XXX，距离XXXX！高爆弹，延时引信，三发连射！
放！放！放！”
雷公的咆哮通过步话机传遍了整个炮兵支队阵地。
刹那间，大地猛烈地颤抖起来！
钢七总队直属炮兵支队数十门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
炮弹刚刚离膛，炮闩便“哐当”一声被拉开，滚烫的弹壳冒着青烟被退出。
下一秒新的炮弹立刻被塞入，炮闩合拢，击发！
整个阵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密集的炮弹泼洒出去！
韩军炮兵阵地的上空，天空骤然被撕裂。第一波次呼啸而至的155毫米重炮炮
弹带着尖啸狠狠砸落！
“轰——！！！”
“轰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一个刚刚完成装填的韩军105榴弹炮旁边。
那门炮和周围七八名炮手、堆积的弹药箱瞬间被巨大火球吞没。
殉爆的弹药发出更加猛烈的连串爆炸，将整个炮位彻底抹平。
紧接着，密集的重磅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入韩军几个暴露和半暴露的炮兵阵地。
堆放的弹药被引爆，引发惊天动地的连锁大爆炸，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火海。
侥幸躲过第一轮炮击的韩军炮手抱着头逃窜，随即被弹片切割。
仅仅几十秒，韩军刚组织起来的炮火力量，就在钢七总队炮兵的反制下化为废墟。
白善烨和朴柄权在各自的掩蔽部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望远镜的视野里，后方炮兵阵地腾起的连片火球和浓烟彻底抽干了他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耳机里，炮兵指挥官临死前的惨嚎和电流噪音，宣告着他们最后依仗的毁灭。
前方，失去了炮火支援和阻隔，钢七总队在碾碎了韩军溃兵和第一道防线后，继续朝着韩军第二道防线猛扑过来！
“上来了！他们冲上来了！”
掩体外传来韩军参谋惊恐的尖叫。
第二道防线的韩军士兵刚目睹第一道防线被钢七总队攻破、己方炮兵在火海中灰飞烟灭的全过程，早已魂飞魄散。
此刻看着那些中国坦克撞开溃兵和残存的障碍物碾压而至，意志接近崩溃。
“顶住！开火！开火啊！”
朴柄权拔出手枪，冲出掩蔽部，朝着天空疯狂射击，试图阻止士兵溃逃。
但这微弱的枪声在坦克火炮的怒吼和重机枪的嘶鸣面前，如同蚊子叫一般。
“咣当！”
冲在最前的一号坦克撞开了第二道防线前最后的铁丝网。
坦克炮塔猛地一转，炮口指向一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工事。
“高爆弹！放！”
炮塔内，刘汉青的声音冰冷如铁。
“轰！”
那个韩军机枪工事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史前！左翼战壕交给你！”
伍万里对着无线电下令道。
“明白！”
史前吼应一声，带着警卫营的精锐紧贴着坦克侧面冲了上去。
他们利用坦克作为掩体，手中步枪、冲锋枪喷射出密集的弹雨，手榴弹雨点般砸向战壕和散兵坑。
韩军士兵刚从被炮击的震撼中稍稍回神，就被这泼天盖地而来的近战火力打得血肉横飞。
高大兴率领的突击支队主力如潮水般漫过了被坦克撕开的缺口，冲入第二道防线纵深。
刺刀见红的白刃战瞬间在战壕和掩体间爆发。
中国志愿军战士三人一组，背靠背，在狭窄的空间里拼命推进。
部分韩军士兵虽然也端着刺刀迎战，但在志愿军默契的配合和近身格斗技巧面前惨叫着倒下。
余从戎的火力支队则在稍后位置展开。
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构筑起强大的支援火网，压制着任何企图组织反扑的韩军火力点，为前方突击扫清障碍。
平河的侦察支队则在穿插渗透，精准地拔除暗堡和指挥节点。
韩军的第二道防线从被突破点开始，崩溃迅速蔓延。
在士气的影响下，韩军的抵抗零星而绝望。
韩军士兵要么在炮弹下被炸死，要么在刺刀下丧命，更多的人哭爹喊娘地向后亡命奔逃，将武器扔得遍地都是。
至此，韩一师和韩四师被基本击溃，白善烨和朴柄权也带着警卫部队边收拢残兵边逃跑了。
与此同时，一号坦克撞塌了一段胸墙，车首的航向机枪喷射着火舌，将前方奔逃的韩军士兵扫倒一片。
坦克内的伍万里看了看脑海中的天眼地图，死死锁定了远方那片洼地。
那里，美二十五师的增援部队刚刚抵达，两个团的兵力正在仓促展开队形。
“支援部队到了？
这美军指挥官反应倒是快，不过可惜他们高估了韩军的阻击能力……那就一起打吧！
全体注意！
目标——美二十五师增援部队！
保持冲击队形！
全速压上！”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对着无线电大声下令道。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辆坦克、每一辆半履带车、每一个冲锋的战士耳中。
很快，二十辆潘兴坦克打头，引领着身后十辆半履带车、警卫营突击队作为先锋加速着冲向美军二十五师增援的那两个团。
火力、突击、侦察三大支队近万将士紧随其后，也一同发起了冲锋！
远方洼地上，美二十五师那两个团的士兵刚刚跳下卡车，连基本的散兵线都尚未完全展开。
带队的美二十五师副师长拿起望远镜，顿时看见钢七总队正在快速逼近，顿时惊呼：“上帝啊，这股中国军队居然突破的那么快！
这帮韩军真是一群废物！
立刻撤退！
撤回联合指挥部附近构筑防线，绝不能这样和中国王牌部队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