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英二十七旅联合指挥部内
美二十四师师长迪安手指重重地敲在沙盘边缘:“伙计们,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对策!
那个该死的钢七总队居然从我们的侧后插了进来了!
我感觉他们可能不止是为了解围的佯攻,不然早出来了。
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我们这里!”
二十五师师长基恩眉头紧锁,手指捻着军装上的铜扣:“迪安,冷静。
钢七总队确实是个麻烦,但别忘了他们刚刚在新马奇诺防线打了一连串血战!
他们的伤亡绝对轻不了,装备弹药必然消耗巨大!
现在他们不休整补充强行再次参战,看似凶猛,但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手里捏着整整一个集团军的兵力!
就算两线作战,依托现有阵地,完全有能力把他们顶回去,甚至吃掉!”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几名参谋频频点头。
英二十七旅旅长考德推开一个参谋,挤到沙盘前:“顶回去吃掉?
基恩将军,睁大眼睛看看沙盘!
看看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再看看他们之前突破战的速度!
安养山脉南口是他们撕开的!
仁川港是他们配合中国海军攻占的!
骑兵一师、第七师,还有新陆战一师,哪一个不是被这支部队配合中国12军、27军彻底击垮的?!
还有汉城!
别忘了汉城是怎么落到中国人手里的!
就是这支钢七总队作为先锋率先打进去的!
现在他们冲我们来了!
我们手里这点预备队,这点临时构筑的防线,能比汉城的城防更坚固吗?
能比弗里曼的火海防线更可怕吗?
现在不撤,等他们合围过来,我们都得进中国人的战俘营,或者直接去见上帝!”
考德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争吵声浪陡然拔高,参谋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派,激烈地辩论着。
“迪安将军说得对!不能退!退了整个战线就垮了!”
“基恩将军的判断更稳妥!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考德旅长的担忧才是现实!那是钢七总队!魔鬼一样的部队!撤退是唯一生路!”
“留在原地是等死!”
“进攻是送死!”
三种意见的支持者唾沫横飞,各执一词。
迪安脸色铁青,基恩眉头越皱越紧,考德则焦躁地来回踱步。
沙盘上那个钢七总队的箭头,在争吵声中仿佛正在无声地逼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和争吵达到沸点的刹那,指挥部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报告,前线急电!
侦察分队确认了!
冲击韩四师、韩一师防线的是钢七总队!
而且是补充满编的钢七总队!”
“满编”两个字像重磅炸弹,在指挥部里轰然炸响。
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时间仿佛被瞬间冻结。
参谋们张着嘴,保持着刚才激烈辩论的姿势。
迪安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半空。
基恩捻着扣子的手停住了。
连来回踱步的考德也像被钉在了原地。
通讯参谋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全员美械!
M1加兰德、BAR自动步枪、M1919重机枪……还有坦克!
M26潘兴坦克!
整整二十辆!
装甲车十辆!
前锋已经撞上韩军第一道防线了!”
死寂。
一种冰冷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指挥部。
刚才还喧嚣鼎沸的争吵,此刻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补充满编,全员美械的中国军队!
还有装甲部队的中国军队!
这代表他们面对的是巅峰状态的钢七总队!
迪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够了!
不能再吵了!
按我的方案执行!
第一,命令正在种子山第二道防线进攻的二十四师24团、25团,立刻停止进攻!
交替掩护,撤回到我们已经稳固的第一道防线!
依托工事,死死挡住山上63军的反扑!
告诉他们,英军二十七旅正在赶来增援的路上,必须顶住!
第二,命令韩一师白善烨师长、韩四师朴柄权师长!
他们的部队在现有位置不惜一切代价,构筑阻击阵地!
用尸体给我堆,也要把钢七总队的装甲洪流给我拖住!
为整个集团军重整争取时间!
告诉他们,后退一步者,督战队就地枪决!
第三,考德旅长,你的二十七旅立刻开拔,火速增援种子山第一道防线,巩固防线!
基恩,从你的二十五师立刻抽调27团、28团,增援韩一师、韩四师后方。
协助他们建立第二阻击线,务必迟滞钢七总队的突破速度!
第四,二十四师26团,二十五师29团,作为总预备队,由我和基恩将军直接指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各部立刻执行!
违令者,军法从事!”
基恩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考德的脸色由红转白,猛地抬头:“迪安将军,基恩将军,为什么让我的二十七旅和韩国人去堵中国人的坦克炮口?
而你们,却带着最精锐的预备团留在后面?!
这算什么?
让我们去送死,给你们当垫脚石和替死鬼吗?!”
迪安猛地转身,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枪套上,拇指顶开了搭扣:“考德准将!
这是命令!
不是伦敦街头的辩论!
要么,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二十七旅,去执行命令!
要么,我就以违抗军令、临阵动摇军心的罪名,现在就枪毙你!”
刹那间,迪安的杀气压得考德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几个英军参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考德闻言,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但最终还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好!我去!”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指挥部。
英军参谋们慌忙跟了出去。
“命令!立刻下达!”
迪安对着通讯参谋们咆哮。
急促的电键敲击声瞬间充斥了指挥室,一道道命令飞向了各部。
种子山主峰左翼,第二道防线上
天空中,美军野马战斗机和B-29轰炸机盘旋俯冲,汽油弹和航空炸弹不断投下。
大地在持续不断的爆炸中燃烧。
巨大的火球此起彼伏地腾起,卷起的黑烟直冲天空。
187师的阵地早已面目全非。
精心挖掘的战壕被炸成一段段浅沟,工事大部分坍塌,残破的沙袋燃烧着。
志愿军战士们依托着弹坑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顶住!给老子顶住!”
187师师长徐信大声吼完,便靠在了一段残破的胸墙后面。
他左边肩膀被炮弹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军装。
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用绷带死死勒住试图止血。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如潮水般涌上的美军士兵。
美二十四师24团、34团的美军士兵,在坦克掩护下,正发动着又一波凶悍的进攻。
坦克的履带轰隆隆地碾过焦土,主炮喷射出致命的火球,将187师残存的火力点一个个点名清除。
坦克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和车体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压得志愿军战士们抬不起头。
美军步兵紧随其后,利用坦克掩护,手中的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不断开火。
“反坦克组!上!”
一个满脸烟灰的连长嘶吼着。
几个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爆破筒的战士从弹坑里跃出,猫着腰拼命向逼近的潘兴坦克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
美军步兵的猛烈火力瞬间横扫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身体猛地一颤,,栽倒在地,集束手榴弹滚落一边。
第三个战士刚冲到坦克侧面几米处,坦克炮塔上的机枪猛地调转枪口,一道火鞭抽来,将他拦腰撕裂。
打到这个时候,绝望已经开始缠绕着每一个187师战士的心。
弹药箱已经见底,手榴弹消耗殆尽,反坦克力量在巨大的装备劣势面前近乎徒劳。
就在这时,美军后方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和军官急促的呼喊。
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攻势凶猛、步步紧逼的美军24团、34团士兵,突然像退潮般迅速收缩队形。
坦克也开始调转车头,不再向前突击,而是利用炮塔和机枪火力掩护步兵向后收缩。
“怎么回事?美国佬要跑?”
一个满脸是血的志愿军战士从掩体后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徐信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挺直身体嘶吼:“同志们!
狗日的美国佬要撤!
他们顶不住了!
肯定是钢七总队杀过来了!
反击!
把狗日的美国鬼子打下去!
夺回阵地!
杀啊——!”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原本濒临崩溃的187师官兵们胸中怒火瞬间被点燃,转化为决死的反击力量!
他们从每一个弹坑、每一段残破的战壕、每一块焦黑的岩石后面跃出!
手中仅存的步枪、刺刀、工兵锹,甚至石块,都成了武器。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号令,只有一片震耳欲聋、带着无尽恨意的怒吼:
“杀——!”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冲啊——!”
残兵像决堤的洪流,向着正在后撤的美军扑去。
子弹呼啸着射向美军后背,刺刀在烈焰中闪烁着红光。
美军显然没料到这支被打得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部队还能爆发出如此凶猛的反扑。
殿后掩护的部队顿时陷入混乱,伤亡陡增。
“快!快撤!交替掩护!该死的,动作快点!”
美军前线指挥官在步话机里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美军的撤退动作明显加快,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不断有殿后的美军士兵被187师战士追上,刺刀捅穿后背或工兵锹砍中头颅。
原本有序的后撤线路被打乱。
终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美二十四师24团、34团的残部仓惶退回到种子山第一道防线的工事里。
然而,刚才那场在187师绝地反击下进行的后撤让他们损失惨重,士气更是遭到沉重打击。
美军士兵们惊魂未定地趴在掩体后,许多人连枪都拿不稳。
“顶住!都给我顶住!
援兵马上就到!
英军二十七旅已经在路上了!
坚持住!
我们身后就是集团军核心,无路可退!”
美军团长对着步话机嘶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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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韩军第一道防线后方的指挥掩体里,白善烨的望远镜里映着前方战壕里攒动的人头。
那是他韩一师的兵,也是即将溃散的人潮。
枪声未到,恐慌先至。
几个韩军士兵从交通壕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没命地往后跑。
“站住!擅自后退者,杀!”
白善烨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