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没立刻回应出击的请求,而是先在脑海中展开了天眼地图查看战场情况。
种子山前沿,美军先锋确实在187师左锋阵地上蠕动,但却并不是主力。
大量的联合国军还待在后方,蓄势待发。
伍万里摇了摇头,看向了种子山第一道防线:“时机不到,63军还得再坚持坚持。”
…………
与此同时,种子山左峰防线阵地上
徐信师长拎着刺刀,站在出击阵地最前沿,身后是187师的精锐和从其他师抽调的一个团。
战士们一张张冻得青紫的脸在黑暗中绷紧,眼睛里燃烧着夺回阵地的火焰。
徐信嘶哑的怒吼:“同志们!
把狗娘养的美国鬼子撵下去!
拿回我们的阵地!
跟我上——!”
“杀——!”
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撕裂了夜空。
黑压压的人影从反斜面的坑道、猫耳洞里猛地涌出,杀山脊线。
没有试探和犹豫,只有刺刀向前、一往无前的决绝!
驻守阵地的是美军二十四师一个整装团。
他们刚刚击退白天187师的顽强抵抗,正抓紧时间在冻土上抢修工事。
骤然爆发的喊杀声让他们浑身一激灵。
“敌袭!
中国军队来了!
开火!开火!”
前线美军军官的嘶吼带着变调的惊恐。
密集的枪弹瞬间泼洒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志愿军战士被击中,无声地倒下。
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踏着战友的身体和残肢,迎着弹雨继续冲锋!
距离在亡命的奔跑中急速缩短。
手榴弹的爆炸火光在美军构建的简易掩体前炸开。
短兵相接的惨烈搏杀瞬间爆发。
徐信一枪撂倒一个刚想架起机枪的机枪手,刺刀顺势捅穿了旁边一个扑来的敌人。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嘶吼着继续向前压。
志愿军战士们以血肉之躯硬顶着美军的火力网,用刺刀和手雷在敌阵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一个年轻的志愿军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扑向一辆刚刚开上阵地边缘企图用机枪扫射的吉普车。
轰然巨响中,车和人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
美军的环形防御在志愿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剧烈摇晃。
前沿的散兵线被硬生生凿穿,阵地多处告急!
美军的抵抗依旧凶狠,但阵脚已乱,不少士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收缩。
美军团长对着步话机狂吼:“顶住!
不许退!
请求增援!
立刻增援!
中国人疯了!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所有炮火覆盖前沿!
快!”
………………………………
与此同时,一个参谋扑进钢七总队指挥部:
“报告总队长!
徐师长亲率敢死队冲阵,187师和加强团已突入左锋第一道防线!
正与守敌展开白刃战!
美军防线多处动摇!”
刘汉青闻言当即看向伍万里:“万里,美军阵脚乱了。
徐师长他们顶在最前面,钢七总队现在插进去,正好搅他个天翻地覆!
配合徐师长,全歼这股敌人!”
余从戎、高大兴等人闻言也目光灼灼,战意浓烈。
伍万里没马上回答,而是先观察起了脑海中的天眼地图。
天眼地图中,徐信所部虽然刺入了美军防御圈,但其侧翼和后方,韩一师和韩四师正向战场扑去!
而更远处,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的主力集群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伍万里依旧摇了摇头:“沉住气,还不到时候。”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但想到伍万里之前的那些战绩也都压下的战斗的欲望。
种子山左锋阵地,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每一寸焦黑的土地上激烈上演。
徐信浑身浴血,棉袄被弹片和刺刀划开数道口子。
他身边倒下了太多中国志愿军战士,甚至一个排长刚用身体为他挡了颗子弹,倒在他脚下。
美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混乱后,凭借精良的自动火器和单兵素质,依托残余工事重新组织,交叉火力收割着志愿军战士的生命。
187师的攻势肉眼可见地衰弱下来,每一寸推进都变得艰难,鲜血染红了冻土。
“师长!侧翼!韩军上来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通讯兵嘶哑地吼叫,指向阵地右翼。
徐信猛然转头。
只见大批头戴钢盔、端着美式卡宾枪的韩军士兵涌上阵地侧翼的缓坡。
他们利用地形迅速展开,密集的弹雨立刻泼向正在与美军核心阵地苦战的志愿军侧背!
韩一师和韩四师主力,竟在关键时刻狠狠捅了过来!
刚刚被187师冲开的缺口在韩军加入后迅速弥合,美韩联军火力陡增,志愿军伤亡直线上升。
一个连长试图组织突击韩军侧翼,刚冲出几步就被密集的机枪火力扫倒。
徐信双目赤红,猛地拎起步枪:“他娘的!
警卫连!跟我上!
打掉右翼韩军的机枪阵地!”
说完,他便带着师部警卫连直扑向韩军火力最凶猛的一个山头。
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掠过,打在冻土上噗噗作响。
警卫连的战士紧随其后,用身体组成人墙护卫着徐信,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这决死的冲锋暂时压制了韩军的部分火力,为正面部队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也将徐信和他最后的精锐,彻底暴露在敌军交叉火力之下。
美军指挥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对着步话机疯狂嘶喊:“目标前沿!所有单位!覆盖!”
就在此时,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飞来的野马战斗机和B-29轰炸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和重磅航弹狠狠砸在徐信部主攻区域!
紧接着,联合国军部署在后方的105mm、155mm榴弹炮群开始怒吼。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覆盖下来。
大地在恐爆炸中剧烈颤抖。
凝固汽油弹溅射出的粘稠燃烧物沾到哪里就烧到哪里,将人体和冻土一起点燃。
徐信被巨大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灼热的泥沙劈头盖脸砸来。
“师长!撤吧!不能硬拼了!”
浑身是血的警卫员扑过来,死死抱住徐信,声音带着哭腔。
徐信看着那吞噬了无数战士的火海低吼:“撤!交替掩护!
退守二线钉子阵地!”
………………………………
此时,63军指挥部内
杜瑜华参谋长额头青筋跳动,指着地图上代表189师预备队位置的最后几面小红旗:“军长!
187、188师顶得太苦了!
徐信那边刚报上来,主攻先锋几乎打光!
张英辉的188师核心阵地被反复炮击,工事损毁严重!
是时候把189师填上去了!
再晚,左锋一破,整个种子山防线就有崩盘的危险!”
政委龙道权猛地抬头:“填上去?然后呢?
189师是我们最后的家底!
现在全压上去,或许能暂时稳住阵脚,可这跟把整支部队推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美军主力还没完全展开!
英二十七旅还在侧翼虎视眈眈!
我们接到的死命令是钉死在种子山,拖住敌人!
不是在这里跟敌人拼光所有本钱,搞一场没有命令的决战!
这责任,这后果……”
他没说下去,但坑道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压力。
傅崇碧叹了口气,心中无比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