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码头上
刘汉青站在一张用弹药箱临时拼凑的桌子后,扫视着眼前志愿军战士们。
他身后,钢七总队各营连的军事主官们神情专注地在人群中来回看。
这是志司命令的落实。
12军和27军正抽调精锐,补充即将转进铁原、执行阻击的钢七总队。
消息像野火般在两军传开,点燃了每一个能打仗的战士的血性。
钢七总队这名字本身就是传奇。
从长津湖之战的威名,到汉城城头飘扬的第一面红旗,到安养山脉撕裂新马奇诺防线的钢铁洪流。
伍万里更是如同战神,代表着无坚不摧的胜利。
更现实的是,放眼整个志愿军序列,谁能像钢七总队这样,清一色的美式坦克、M2重机枪、巴祖卡火箭筒,甚至还有大口径榴弹炮?
跟着这样的部队,用着这样的家伙,打最硬的仗,立最大的功!
对真正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兵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诱惑了。
“姓名!原部队番号!特长!”
刘汉青开口,瞬间压下了一片嘈杂。
他面前,一个身材略瘦,腿部微瘸的汉子挺直腰板:“报告政委!
孟烦了!
原12军34师101团三营二连一排一班班长!
使步枪,四百米内指哪打哪,!
曾参加中国远征军,在松山战役中立功,第一个打上了松山的南天门防线!”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钢七总队步兵营长就挤了过来,眼睛发亮:“好!
这个好!
眼神带杀气,是块好料!
跟我走!”
孟烦了还没答话,另一个坦克连连长不干了:“老张你抢什么?
这是个苗子,眼力手头都稳,正好学开坦克!
来我们连!”
“去去去,你们铁乌龟里不缺人!
我们步兵突击才要精准火力!”
那名步兵营长也是寸步不让。
然而刘汉青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微微一愣,走近看向孟烦了:“我听万里说过那场南天门战役,你们川军团是好样的……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被牛腾云俘虏之后,不是加入钢七连了吗?
怎么现在……”
孟烦了得知伍万里居然还记着南天门的血战,不禁心中一震:“伍总队长有心了,我替南天门一千多座坟谢谢他。
我在解放战争的确加入了钢七连,但是后来退伍回了禅达。
可我在战场习惯了,听说有保卫祖国的机会,就二次入伍了。
我的团长教过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背叛祖国,要为祖国而战。
我原本不是个不怕死的人,可是……伍总队长让我看到了希望。
一个让中国打出世界大国地位的希望,他很像……我之前的那位团长。”
说到这里,孟烦了看向了西南的方向,有些哽咽。
刘汉青闻言沉默两秒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我做主了,你去装甲警卫营报道吧,还是当班长。”
“是!”
孟烦了抹了把眼泪,大声应下。
“让开让开!
让27军的兄弟也露露脸!”
此时,一个27军的干部扯着嗓子喊,护着一个身材不高但精悍异常的战士挤到前面。
那战士左臂衣袖空荡荡地挽着个结,右臂却异常粗壮。
“报告!
27军79师237团一营尖刀连副连长,赵大虎!
胳膊在长津湖丢的!
右手会使大刀,会使冲锋枪!
一个顶仨!
只要还能开枪,就要进钢七总队打美国鬼子!
给我把好枪,我照样冲第一个!”
战士那只独臂用力拍在胸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静了一瞬。
独臂上阵?
刘汉青眉头深锁,目光如刀般审视着赵大虎。
旁边几个连长也面露难色,战场残酷,缺条胳膊的灵活性是大问题。
赵大虎昂着头,眼神里的火焰没有丝毫动摇,直直迎着刘汉青的目光。
“好!”
一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钢七总队警卫营营长史前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赵大虎,点点头:“是条汉子!
眼神没怂!
警卫营要了!
老子亲自带!
缺条胳膊?
老子给你配上最好的司登冲锋枪,子弹管够!”
赵大虎那只独臂猛地举到额边,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谢谢长官!
保证完成任务!”
史前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
这一幕,像一瓢热油泼进了火堆,人群彻底沸腾了!
连独臂的猛士钢七总队都要!还有什么理由选不上?
呼喊声、自荐声、军官们的争执声,在海风里激烈地碰撞。
补充兵员,这个在平时可能带着离愁别绪的过程,在这里只剩下一种滚烫的渴望。
渴望加入那面染血的战旗之下。
渴望握住那最锋利的武器。
渴望追随那个战神的脚步,去迎接下一场无上荣光的厮杀。
………………………………
与此同时,码头附近的临时指挥部内
几张弹药箱拼成的桌子旁,围坐着四个人。
李云龙仰脖灌了一口军用水壶里的酒,大手就拍在伍万里的肩膀上:
“万里,志司这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好兵一股脑儿全往你这钢七总队划拉!
也就是你了,老子愿意!”
孔捷点头附和:“老李话糙理不糙。
咱27军啃安养山那硬骨头,伤亡不小,刚喘口气儿,好苗子还没捂热乎,就抽调出来给你补充。
不过好刀用在刀刃上,这些精锐给你更有用!”
丁伟没急着喝酒,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志司这么安排,自然有道理。
万里,铁原那个地方……不好守吧?”
伍万里听到丁伟的话,点了点头:“丁军长说得对。
志司有全局考量。
安养山这一锤子,把美军打懵了。
但还不够,志愿军主力还没完全撤退走,伤员太多行军缓慢的情况很普遍。
必须有部队钉死在铁原这个口子上,守住大部队退路的交通枢纽和后勤基地。
钢七总队机动性强,火力相对完整,啃过几次硬骨头。
志司可能是觉得,我们去顶这个雷,把握大一点。
伤亡……在所难免。”
李云龙他放下水壶,眉头拧成了疙瘩:“铁原那地方我知道!
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就是个天然的大碾盘!
63军的傅崇碧这人行!
骨头硬,心细!
有他在,阵地不会轻易丢!
万里老弟,你过去,听老傅的!
他打防御,有一套!
别他娘的像打仁川似的,动不动就掏心窝子往上冲!
铁原那地方,可能得硬顶,拿人命填时间!
你得稳住了,别太冒进!”
孔捷也沉声道:“老李话直,但理不歪。
万里,铁原是守,不是攻。
你们钢七总队打穿插突击是把尖刀。
可阻击战是钝刀子割肉,更熬人。
傅军长经验老到,多跟他商量。”
丁伟补充:“兵员和装备给你补充足,就是让你能多撑些时辰。
记住,你们在铁原多顶住一分钟,后方工事就多一分稳固,主力就多一分安全。
这仗……拼的是韧劲,更是智慧。”
伍万里听着三位将领发自肺腑的叮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点点头:“我记住了。
傅军长是老前辈,我一定配合好。
铁原……我们会钉死在那里。”
三人见伍万里听进去了,不禁点了点头,继续聊起了其他。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刚刚结束的的突破新马奇诺防线之战。丁
伟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端起水壶向李云龙和孔捷示意:“说到打仗,这回我12军啃美七师那块硬骨头,那才叫一个痛快!
正面硬顶,侧翼包抄,硬是把巴尔那老小子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