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当最后“直把那反动派消灭干净!”吼出后,余音久久震荡不息。
伍万里庄重地抬起右手,指尖紧贴的帽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猛地转身,一步跃下土台,朝着广场东侧那片更深的黑暗大步走去。
广场东侧,钢七总队的近万精锐,已在无声中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四十二辆M26潘兴坦克,外加十八辆美制M3半履带装甲车整齐摆列,车顶的重机枪枪口直指西方。
再后面,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美制道奇卡车,排气管喷出的烟雾在冷冽的空气中缭绕不散。
伍万里走到队列最前方那辆编号为“101”的指挥型潘兴坦克旁。
“报告总队长!钢七总队装甲集群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刘汉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钢丝。
伍万里猛地抬手,食指如刀,狠狠指向南方:“出发!”
“出发——!”
史前转身,对着步话机嘶吼。
瞬间,低沉压抑的引擎轰鸣声陡然放大,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辆潘兴坦克的履带猛地绷紧,巨大的主动轮碾碎了脚下的焦土和破碎的陶片,沉重地向前滚动。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群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安养山脉南部缺口扑去。
很快,两支庞大的洪流,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刺出。
一柄是伍万里率领的钢七总队,悄无声息却致命地刺向缺口,准备直扑仁川城区。
另一柄是李云龙、丁伟指挥的27军、12军主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安养防线坚固的正面防线!
………………………………
与此同时,天津港,中国海军临时指挥部内
萧振华首长站在海图前,背着手,脊梁挺得笔直。
参谋长罗海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报表汇报:
“萧首长,各舰初步抢修已经完成。
东方红号战列舰主炮塔传动机构故障排除。
但主装甲带被美舰406毫米炮弹凿开的那个大洞,我们只能做临时性铆接和支撑,强度最多只有原来的六成。
锅炉舱有两台辅机彻底报废,换上了库存备件,但输出功率不稳定。
最高航速只能维持在18节,强行开22节以上风险极大。
人民号和万里号两艘航母飞行甲板的弹坑全部填补完毕。
但甲板钢板的疲劳损耗很严重,反复起降尤其是重载起飞,随时可能引发结构性裂痕。
阻拦索更换了两套新的,但液压缓冲系统还在调试,回收战机的效率会打折扣。
机库内损管系统修复了主干管路,但分区隔离阀还有三处漏点没解决。”
舰长李宏波接着补充道:“人员更困难。
连续作战加上高强度抢修,轮机舱、损管队、炮位的同志们,很多都是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不少人站着都能睡着。
炊事班熬了几大锅姜汤和浓茶顶着,但体力透支太严重了。
新补充上来的海军战士,虽然热情很高,但操作不熟练,特别是防空炮位和深水炸弹投放,配合上很生涩。
现在这个状态出海,军舰的损耗会加剧,人员反应速度和作战效能,恐怕……只能发挥出正常水平的七成。”
萧振华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灯火通明的码头泊位。
巨大的东方红号战列舰舰身上焊接的火花还在零星闪烁,如同疲惫的喘息。
人民号和万里号航母的飞行甲板空旷,只有几个地勤人员拖着管线匆匆走过。
更远处,海淀号和丰台号两艘苏制驱逐舰体型小得多,但维护的灯火同样通明。
战舰带伤,人员疲敝,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就在这时,指挥部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海军参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电报纸,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萧振华面前:
“报告首长!
志司急电!”
他把那张单薄的电报纸双手呈上,手指都在颤抖。
罗海和李宏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纸上,又迅速转向萧振华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吉凶。
萧振华接过电报,就着白炽灯刺眼的光芒,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看完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罗海和李宏波焦虑的脸:
“伍万里同志率领的钢七总队,二十七军,十二军主力,已在陆上向仁川发起总攻!
志司命令:海军舰队,即刻出发,全速扑向仁川港!
配合陆军,拿下仁川港口,配合伍万里同志的闪击计划!”
参谋长罗海失声惊呼,一步上前,指着窗外码头:“什么?现在?!
首长,您刚才也听到了!
东方红号的主装甲带是糊上去的!
航母甲板随时可能塌!
同志们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现在出海,顶着这样的状态去啃仁川那块硬骨头?
美军的岸防炮、水雷、还有他们残存的舰艇不是摆设!
这……这太冒险了!
军舰受不了,人更受不了!
强行军可能会让我们的战舰提前报废!
再给我们三天,不,哪怕两天,情况会好很多!”
舰长李宏波也急了,黝黑的脸上肌肉绷紧:“萧首长,罗参谋长说得对!
舰队需要喘息,海军战士们需要恢复!
现在出发,战斗力大打折扣不说,万一在航渡途中或者接敌时关键部位再出故障,那就是灭顶之灾!
我们牺牲事小,耽误了整个战役计划,这个责任……”
萧振华等他们说完,才缓缓迈步,走到仓库门口,望着泊位上那艘巍峨的东方红号战列舰:“喘息?恢复?
你们知道这艘东方红号,这艘人民号,这艘万里号,还有这整个舰队的主力骨架,是怎么来的吗?
是伍万里!是钢七总队!
是他们在顶着美国佬的飞机大炮,用命拼出来的!
是他们一炮一炮轰掉了美军的岸防工事,硬生生把这些铁家伙给老子抢回来的!
没有他们陆军兄弟在流的那一滩滩血,没有他们豁出命去缴获这些战舰,我们中国海军拿什么去跟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叫板?
拿什么去击沉盐湖城号?
拿什么去封锁东湾?
我们可能连一艘像样的铁壳船都没有,还谈什么海军梦!
现在,钢七总队、二十七军、十二军的兄弟们,又冲上去了!
他们要打仁川,要抄李奇微的老巢!
志司的电报就是命令,更是陆军兄弟在用命给我们开路,在给我们创造战机!
他们需要我们海军,立刻出现在仁川外海,用炮火支援他们登陆,用舰炮砸开美军的乌龟壳!
装备坏了,可以再造!
人累了,打完这一仗我让他们睡个够!
但是我们若是耽误了战机,陆军兄弟的血白流了。
我萧振华,我们整个海军,都没脸去见那些用命给我们换来这些战舰的烈士!
传我命令!
海军全体舰艇,解除一切维修状态!
所有人员,立即登舰!
舰队以最快速度,目标——仁川港,开拔!
耽误了伍万里的计划,影响了整个战役,我萧振华第一个跳海谢罪!
执行!”
“是!!!”
罗海和李宏波浑身一震,几乎同时挺直腰板,脚跟猛地一磕,吼出了回应。
命令如山倒!
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汽笛声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天津港平静的夜空,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过一声!
原本灯火通明的天津码头,刹那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紧急启航!目标仁川!所有人登舰!快!快!快!”
各级海军指挥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汽笛的间隙中此起彼伏。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码头上所有疲惫不堪的身影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扶着焊枪打盹的工人猛地跳起来,丢下工具就往舷梯跑。
靠在弹药箱上喝水的损管队员,把水壶一扔,抓起装备袋就冲向船舷。
刚刚领到热饭还没扒拉两口的轮机兵,毫不犹豫地把饭盒塞给旁人,抹了把嘴就钻进那散发着高温和油污味的舱口。
疲惫仿佛被这刺耳的汽笛和“仁川”两个字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紧迫感。
“东方红号!主锅炉点火!加压!快!”
轮机舱的传话筒里,轮机长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巨大锅炉的炉膛内,早已准备好的油枪猛地喷出炽热的火焰。
沉闷的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临时焊接在主装甲带巨大破口上的钢板,在锅炉重新启动带来的震动下发出“咯吱”声,铆钉周围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此刻无人顾得上细看。
“人民号!万里号!清空甲板!
所有非固定设备立刻加固或移除!
地勤组最后检查阻拦索液压!
飞行员待命!”
航母飞行指挥塔台上,信号灯疯狂闪烁。
穿着厚重救生背心的地勤人员顶着螺旋桨尚未启动却已扑面而来的气流预兆,在空旷的甲板上做最后的冲刺。
他们用粗大的钢缆和夹具死死固定住堆放在角落的备用零件箱。
机库内,维护中的战机被粗暴地推回原位,舱门轰然关闭锁死。
“海淀!丰台!切断岸电!启动主机!解缆绳!”
两艘苏制驱逐舰反应最为迅捷。
随着岸上粗大的电缆被水兵奋力甩开,舰体内部传来柴油主机沉闷的启动声和增压器的尖啸。
系在岸桩上的粗大缆绳被沉重的太平斧几下砍断,缆绳头砸在冰冷的铁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丰台号的舰桥内,舰长冯默风紧盯着转速表,对着通话器怒吼:“左主机转速不稳?我不管!
给我顶上去!用锤子敲也得让它转起来!
右舵十五!离开泊位!”
岸上,最后一批后勤人员和码头工人扛着沉重的备用零件箱、弹药箱,在摇晃的跳板上飞奔。
“潜艇分队!紧急下潜准备!十分钟后离港!”
潜艇的指挥塔围壳上,艇员迅速收起潜望镜和天线,密封舱门被重重关闭,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声。
通气管被收回,艇身开始缓缓下沉,只留下航行的水痕。
指挥部的铁门再次打开,萧振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罗海和李宏波紧随其后。
寒风裹挟着浓重的煤烟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吹动他敞开的衣襟。
他没有走向舒适的舰长室,而是径直走向万里号航母那高耸的露天舰桥。
站在舰桥最前方,冰冷的寒风如刀割面,整个天津港的混乱与壮阔尽收眼底。
“报告首长!东方红号准备完毕,请求启航!”
一名舰长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
“报告!人民号准备完毕!”
“万里号准备完毕!”
“海淀号准备完毕!”
“丰台号准备完毕!”
“潜艇分队,准备完毕!”
各军舰的报告声在舰桥的通讯频道中接连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萧振华最后看了一眼在浓烟与灯光中逐渐远离的码头,抓起传声筒:
“舰队注意!序列不变!
航向正南,目标仁川港!
最大战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