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福尔摩斯伸手抓起一把壁炉里的灰烬。灰烬已经完全冷却，没有一丝温度，细腻得像粉末。他把灰烬凑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芙蓉蹲在他身边，银色长发垂下来，几乎碰到地面。
“想起了什么？”她轻声问。
福尔摩斯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灰烬。灰烬从他指缝间慢慢漏下，落回壁炉里，扬起一小片灰色的粉尘。
“我在调查理查德·瑞恩的案件时，”他说，声音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模糊的东西，“曾经在这个壁炉附近发现了某些线索。”
他顿了顿。
“我还记得这条线索跟莫里亚蒂有关。”他说，“但具体有什么关系，是怎么发现的关系——我丝毫不记得了。”
芙蓉看着他。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困惑，好奇，还有一丝几乎忍不住的笑意。
“所以，”她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就是你闯进飞天扫帚店里，揪着店员的衣领逼问他是不是莫里亚蒂的原因？”
福尔摩斯把手里的最后一点灰烬扔回壁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果我的记忆消失跟莫里亚蒂有关的话，”他说，“那么当初那起案子里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莫里亚蒂本人。我当然要一个一个地排除。”
芙蓉也站起身。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透过楼板，可以隐约听见楼下店员走动的声音，还有扫帚被挪动时的轻微摩擦声。
“你排除了外面的店员吗？”她问。
福尔摩斯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往下看。楼下，那个棕色头发的店员正站在柜台后面，心不在焉地给一把飞天扫帚上蜡。他的目光不时往楼梯这边瞥一眼，显然还在警惕着。
“暂时排除了。”福尔摩斯说。
他转回身，重新看着那个壁炉。
“但看到这座壁炉之后，”他说，“我还需要确定另一件事情。”
他再次蹲下来。
这次他没有碰灰烬。他只是看着壁炉内部，目光扫过每一块砖，每一道缝隙。
“这座壁炉里充满了飞路粉燃烧的痕迹。”
福尔摩斯突然说道。
“当然，这很正常。”芙蓉耸了耸肩，“你能在几乎所有巫师家庭的壁炉里找到飞路粉燃烧的痕迹。”
“是只有飞路粉燃烧的痕迹。”
福尔摩斯纠正道。
……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烧得很旺。
哈利坐在壁炉前的一把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中级魔药制作》，但根本没在看。赫敏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好几本厚书——都是关于八眼巨蛛和马人的。金妮窝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巫师周刊》，但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罗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
“复方汤剂。”他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复方汤剂。”罗恩重复道，眼睛亮了起来，“二年级的时候，赫敏熬制的复方汤剂没用上——就是我们打算用来冒充克拉布和高尔的那锅。那些药剂还在吗？”
赫敏皱起眉头。
“在。”她说，“我用玻璃罐子装起来了，放在行李箱里。应该还能用——复方汤剂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那就好办了！”罗恩兴奋地说，走到沙发前面，“我们用复方汤剂伪装成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混进那艘大船里，从克鲁姆和罗德嘴里套出话来。他们有两颗金蛋——我们至少需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线索。”
金妮从杂志后面抬起头。
“你疯了。”她说，“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住在那艘大船里面。我们根本不知道船里的情况——有多少人，怎么分布的，他们什么时候聚在一起，什么时候单独行动。鲁莽地冒名顶替混进去，很容易暴露。”
赫敏点点头。
“金妮说得对。”她说，“而且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霍格沃茨的学生接触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接触。万一我们伪装的那个人正好在船上和别人说话，我们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当场就露馅了。”
罗恩的表情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他说，一屁股坐在哈利旁边的椅子上，“总不能直接去找克鲁姆谈判吧？那家伙整天阴沉着脸，像是谁欠他几百加隆似的。”
他看向哈利。
“你有什么主意，哈利？”
哈利从书上抬起头。
“我？”他说，愣了一下，“呃……我也不知道。也许可以试着跟克鲁姆聊聊？他是个优秀的找球手，我们大概有点共同语言……”
罗恩看看哈利，又看看赫敏，然后叹了口气。
“我敢打赌，克鲁姆肯定不会因为你飞得跟他一样好就把他们的秘密和盘托出的……所以没人有办法。”他说，“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直到第二个项目开始，然后毫无准备地冲进去，被八眼巨蛛吃掉，或者被马人踩死。”
“马人从不故意杀人。”赫敏头也不抬地说，“但是马人的伤人记录有很多——因为总有蠢蛋试图冒犯他们。”
“那太好了。”罗恩翻了个白眼，“我至少能死得比较体面。”
金妮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
乔治走进来。
他的表情很古怪——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随时准备开玩笑的表情，而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的、甚至有些复杂的表情。他走到沙发旁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金妮抬起头。
“弗雷德呢？”她问，“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乔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着哈利，开口了。
“阿芙狄娜托我给你们带句话。”他说。
哈利愣了一下。
“阿芙狄娜？”他重复道，“你的舞伴？布斯巴顿的那个勇士？”
“对。”乔治打断他，“她想请你们去聊一聊，关于德姆斯特朗那两颗金蛋里的信息。”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