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赌鬼当副部长确实挺急迫的……”罗恩嘟囔。
哈利没有笑。他看着赫敏,意识到她在把两件事连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哈利慢慢说,“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联系?”
赫敏点点头。她把报纸摊平,手指从黑魔标记的照片划到巴格曼的任命消息上。
“神秘人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之后沉寂了几个月,没有任何公开行动。”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现在突然发生这样一起谋杀案——针对麻瓜出身的巫师,带有明显的示威性质。这绝不是偶然。”
她顿了顿,继续说:“也许现在正有两方势力在魔法部内部激烈争夺权力。一方想做某些改革,另一方则反对。这样的争夺平时藏在水面下,外人看不见。但当它变得激烈时,总会有人采取极端手段来表明立场。”
金妮放下被她撕成碎屑的吐司:“你是说,这次谋杀是为了警告魔法部?”
“我不知道。”赫敏说,“但时间点太巧了。巴格曼升职的消息今天见报,黑魔标记杀人的消息也是今天见报。这大概率不是巧合。”
罗恩看看报纸,又看看赫敏,表情介于怀疑和困惑之间。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拿起一片冷掉的吐司啃了一口。
哈利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报纸,盯着那张黑魔标记的照片。绿色的骷髅在夜空中缓缓旋转,蛇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座漆黑的房子,那些进出的傲罗。还有一个失踪的女人——特拉弗斯家的女人。
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可能是他从未谋面的、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
肯特郡,布泽宅邸。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麻瓜住宅,位于一条安静的街道尽头。红砖外墙,白色窗框,前院种着几株冬青——现在覆着一层薄雪。如果不是门口拉着黄色警戒线,几辆马车——经过伪装,但巫师能认出来——停在路边,没人会想到这里发生过谋杀。
福尔摩斯蹲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灰色风衣的下摆沾了些灰尘。他手里拿着一面放大镜,专注地观察着地毯纤维上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芙蓉·德拉库尔蹲在他旁边。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银色长裙,而是一身朴素的深色斗篷,银发在脑后简单束成马尾。她低着头,浅蓝色眼睛很是认真。
“激烈。”福尔摩斯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非常激烈的反抗。至少伊比尔在被拖出家门之前还是意识清醒的。”
他指着地毯上一处几乎不可察的摩擦痕迹:“这里。她的鞋跟在地毯上划过——不是被拖着走,而是自己用脚蹬地,试图挣扎。”
芙蓉凑近看,点点头。然后她指向旁边另一组痕迹:“而且闯入的凶手绝对不止一个人。这里——”她的手指循着两个几乎重叠的印记移动,“至少我能分辨出两个人的脚印。一个大,一个小。”
福尔摩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神里有一丝真实的惊讶。
芙蓉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你们男人总是会对漂亮女孩有这样那样的偏见。我可不是头脑空空的花瓶,福尔摩斯先生。能看出来地上两个不同的脚印是很正常的。”
福尔摩斯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观察地毯:“我并没有对你有任何偏见。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已经展示了你的观察力,那能不能更进一步?”
他指着那组较大的脚印:“从这个脚印里,你能看出什么别的信息?”
芙蓉重新俯下身。她仔细研究了几秒钟,眉头微蹙,然后开口:
“这组脚印的主人是个壮汉,身高至少六尺三寸,体重超过二百磅。他的脚印很深,即使是在地毯上也有明显凹陷——不是他故意用力,而是他本身就重。”
她的手指移向另一组较小的脚印。
“这组就不同了。这个人很瘦弱,或者至少体重很轻。他的脚印更浅,步幅更短。而且——”她顿了顿,指向地毯上几处来回移动的痕迹,“你看这里。这个瘦子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到窗前,又走回来,走到壁炉边,又走回去。他的脚印比其他地方的都杂乱,重叠了好几次。”
她抬起头,看着福尔摩斯:“这个人情绪很激动。他在等待,或者在思考。他很可能是认识被害人的,甚至可能有某种仇恨。大个子是执行者,这个瘦子是……主导者?至少是情绪上更投入的那个。”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芙蓉,这次目光里不再是惊讶,而是一种认可。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你知道吗,芙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你在作为助手这方面比斯内普强了不少。”
芙蓉扬起眉毛:“哦?”
“他只会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福尔摩斯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一言不发,摆出一副阴沉的模样。”
芙蓉站起身,嘴角忍不住弯起:“你刚才说这不是偏见。”
“这不是偏见。”福尔摩斯说,“这是事实陈述。在细致的观察方面,斯内普教授确实不如你。不过,如果不是今天斯内普教授恰巧不在霍格沃茨,我也不会邀请你来当我的助手的。”
他走出门外,站在结冰的门廊上。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冰晶在灰白的天空下旋转飘落。远处街道上有几个麻瓜牵着狗散步,那是伪装的傲罗,他们在防备或许根本不可能重返现场的凶手。
芙蓉跟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把手拢进斗篷口袋,看着福尔摩斯从内袋掏出一个旧烟斗,咬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所以,”她说,“我们现在知道凶手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大个子,一个瘦子。瘦子认识布泽夫妇,至少是认识他们。伊比尔·布泽——她是被胁迫离开的……在那两个人杀害了她的丈夫之后……”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遛狗的麻瓜,目光放得很远。
“我们会查清楚的。”他终于说,拿下烟斗,“在那之前——”
他停住了。街道尽头出现两个身影——一个留着短发,步履匆匆;另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身材高大,银白长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邓布利多和阿米莉亚·博恩斯。
福尔摩斯把烟斗收回口袋,朝门口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