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所有人震惊的不仅仅是芙蓉的美貌。
还有她挽着的那个男人。
夏洛克·福尔摩斯走在芙蓉身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标准的黑色领结。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风衣换成了正式的晚礼服，整个人看上去……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个在教室里用干枯人头讲课、或者叼着烟斗研究案件的福尔摩斯，而是一个优雅的、几乎可以说是英俊的绅士。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投来的惊愕目光。
“梅林啊。”罗恩喃喃道，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就是你保密的夏洛克的舞伴吗，赫敏？”
赫敏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但那个女生被骚扰虻缠住了。”罗恩还没说话，卢娜就突然说道，她歪着头，浅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芙蓉，“你看她头发旁边的银光，那就是骚扰虻的标志。它们在搅乱你的思想的时候就会发光。”
“她的头发本来就是那样的，卢娜……”罗恩无奈地说，“她有媚娃血统，记得吗？所以她才会……呃……发光。”
“或者这就是她被骚扰虻缠上的原因。”卢娜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芙蓉和福尔摩斯身后，阿芙狄娜·诺阿挽着乔治·韦斯莱的胳膊走了进来。乔治穿着深紫色的礼服长袍，胸口别着一朵会变色的魔法襟花——此刻正从蓝色变成金色。他得意洋洋地朝四周挥手，尤其是在看到罗恩和哈利时，故意挺起胸膛，露出一个“看我多厉害”的笑容。阿芙狄娜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压过了门厅里的嗡嗡议论声：“勇士们！请带着你们的舞伴到前面来，准备入场！”
麦格教授今晚穿着一件点缀着苏格兰格纹的深绿色长袍，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表情严肃，但眼中闪烁着难得一见的愉悦光芒。她站在礼堂大门旁，朝哈利等人招手。
哈利深吸一口气，看向赫敏。赫敏朝他点点头，手重新挽紧他的胳膊。他们一起朝麦格教授走去，罗恩和卢娜、乔治和阿芙狄娜跟在后面。另一边，芙蓉和福尔摩斯、克鲁姆和他的舞伴、罗德和布斯巴顿女生也都聚集到门前。
“按照学校顺序入场。”麦格教授低声快速交代，“德姆斯特朗先进，然后是布斯巴顿，最后霍格沃茨。进门后沿着红毯走到中央，然后分开到你们的席位。开场舞时勇士和舞伴在中央跳，其他人围成圈。都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卡卡洛夫已经带着克鲁姆和罗德站到了最前面，马克西姆夫人和她的学生们紧随其后。麦格教授朝门边的弗立维教授点点头——弗立维今晚穿着土黄色的礼服，站在一个矮凳上，手里拿着魔杖。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礼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音乐声涌了出来——不是平时吃饭时的背景音乐，而是华丽、恢弘的华尔兹旋律。温暖的光、掌声、欢呼声、还有成千上万支飘浮蜡烛的光芒，一起从门内倾泻而出。
卡卡洛夫挺直腰板，带着德姆斯特朗的队伍走了进去。掌声响起，尤其是克鲁姆入场时，欢呼声格外热烈，尽管他本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
接着是布斯巴顿。马克西姆夫人优雅地迈步，她身后的学生们——尤其是芙蓉和福尔摩斯——引起了又一阵惊叹的浪潮。哈利听见后面有学生在低语：
“那是福尔摩斯教授？”“他和那个布斯巴顿女生……”“她可真美，如果我能当她的舞伴……”“别傻了，除非斯内普教授能在魔药课上给你加分……”
最后是霍格沃茨。罗恩和卢娜率先走入，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接着是哈利和赫敏。
踏进礼堂的瞬间，哈利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张点缀着银色缎带和冬青花环的圆桌，每张桌子周围摆放着八到十把椅子。礼堂上空不再是平时的魔法天花板，而是真实的夜空——清澈的深蓝色，繁星点点，偶尔有一两颗流星划过。
最神奇的是，有细小的、不会融化的雪花从天花板缓缓飘落，在碰到地面之前就消散成银色的光点。墙壁上挂满了冬青和榭寄生编织的花环，金色的铃铛在魔法的作用下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条宽大的深红色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礼堂最里面的教工席前。教工席今晚也被装饰一新，邓布利多穿着布满星星图案的深蓝色长袍，胡子末端扎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正笑眯眯地看着入场的学生们。斯拉格霍恩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天鹅绒长袍，正兴奋地拍手。斯内普也出席了，他坐在长桌尽头，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色礼服，表情像是被迫参加某种令人不快的非法聚会。
学生们站在红毯两侧，鼓掌、欢呼、吹口哨。哈利看见纳威和金妮站在霍格沃茨的队列里，纳威的脸红得像他的礼服襟花，金妮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弗雷德站在不远处，正和李·乔丹一起朝乔治做夸张的“你真行”手势。他俩的舞伴，安吉丽娜·约翰逊和艾丽娅·斯平内特站在一起，朝哈利竖起大拇指。
哈利还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他们身上的礼服很搭配，很有气质。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哈利觉得自己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赫敏的手也抓紧了他的臂弯。
他们沿着红毯走到礼堂中央。其他学生也开始鱼贯入场，很快，圆桌旁就坐满了人。勇士们被引导到最靠近教工席的几张圆桌。哈利、赫敏、罗恩、卢娜、乔治和阿芙狄娜坐在同一桌，芙蓉、福尔摩斯、克鲁姆和他的舞伴、罗德和他的舞伴坐在隔壁桌。
“请坐，请坐！”邓布利多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温和地传遍整个礼堂，“晚宴即将开始——但我猜，今晚大家的注意力可能不在食物上。”他眨眨眼，引来一阵笑声和掌声，“无论如何，享受这个夜晚吧。宴会开始！”
他拍了拍手。瞬间，每张圆桌上出现了丰盛的菜肴：烤火鸡、蜂蜜火腿、香草羊排、各色馅饼、烤蔬菜、土豆泥、肉汁……还有闪闪发亮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家养小精灵们穿着整齐的茶巾制服，安静而迅速地穿梭在桌子之间，为学生们倒上南瓜汁、黄油啤酒或者一种冒着气泡的粉红色饮品。
罗恩的眼睛立刻亮了。“终于。”他小声说，伸手去拿最近的一盘烤土豆，“我快饿死了。”
“你几个小时前才吃了两份午餐。”赫敏提醒他，但她自己也在盘子里放了一片香草羊排。
哈利没什么胃口。他悄悄观察着四周。隔壁桌，芙蓉正在给福尔摩斯讲述布斯巴顿的圣诞传统——“我们会用魔法让喷泉结冰，然后在冰雕里点亮蜡烛，整个校园看起来像水晶宫殿……”
福尔摩斯听着，偶尔点头，但哈利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看向另外的方向，像是在观察什么，又或者单纯心不在焉。
乔治那边倒是热闹。他正在给阿芙狄娜演示怎么让餐叉变成小青蛙再变回来——“我们最初想研发一种能让食物自己跳进嘴里的魔法，但失败了，结果做出了这种会咬人手指的叉子……”阿芙狄娜被逗得笑个不停，差点打翻酒杯。
罗德和他的舞伴还在艰难地交流，他们两个的英语都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喜欢……魁地奇？”罗德用结结巴巴的英语问。布斯巴顿女生点点头，用同样生硬的英语回答:“是的。但我……更喜欢……飞行。”她做了个飞翔的手势。
克鲁姆沉默地吃着东西，几乎不看他身边的舞伴。那个高挑的德姆斯特朗女生几次试图和他说话，但得到的都是简短的回答。最后她放弃了，转头和另一个布斯巴顿女生交谈起来。
“这雪花真漂亮。”赫敏的声音把哈利的注意力拉回自己桌上。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飘落的魔法雪花，“是变形术和气象咒的结合吗？还是某种我还没学到的古代魔法？”
“我不知道。”哈利老实说。他也抬头看，一片雪花缓缓飘落，在距离他鼻尖几英寸的地方消散成银色光点。“但挺好看的。”
“弗立维教授说是他年轻时的发明。”卢娜插话道，“他改良了一个古老的苏格兰节日魔法，让雪花只产生视觉和触觉效果，但不会弄湿衣服或融化。很巧妙。但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太朴素了，他建议弗立维教授把雪花变成金色。”
“他就是个浮夸的老胖子。”罗恩嘴里塞满火鸡肉，含糊地说，“斯拉格霍恩就喜欢这种东西。对了，你们看见他袍子上的扣子了吗？我打赌那是真正的红宝石。”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卢娜在摆弄她的胡萝卜耳环，偶尔会小声评论周围“骚扰虻的分布情况”和“槲寄生里面可能藏着蝻钩”。
金妮和纳威坐在不远处的一桌，哈利看见金妮正在教纳威某种餐桌礼仪——纳威紧张得差点用错叉子。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乐队开始演奏轻柔的背景音乐。古怪姐妹乐队坐在礼堂一侧的小舞台上，他们穿着夸张的星空图案长袍，乐器在魔法作用下自己漂浮在空中，随着音乐微微摆动。主唱是个紫色头发的女巫，正用空灵的声音哼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
“你紧张吗？”哈利压低声音问赫敏。离开场舞越来越近了。
“有点。”赫敏承认，她用叉子轻轻拨弄盘子里的一片西兰花，“但麦格教授说很简单。就是基本的华尔兹，我们练过的那几种步法。”
“希望我不会踩到你的脚。”哈利说。
“你已经踩过很多次了。”赫敏笑了，“再多几次也无所谓。”
哈利尴尬地挠了挠头。
晚宴在甜点上桌时达到高潮——巨大的圣诞布丁淋着白兰地酱，点燃后冒出蓝色火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在魔法作用下不会融化；还有会自己跳进盘子里的果冻。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清空，盘子重新变得干干净净时，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礼堂里的谈话声渐渐平息。
“我想，是时候了。”邓布利多说，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闪发亮，“请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到舞池中央来。其他人，请围成圆圈。让我们用舞蹈迎接这个美好的夜晚！”
音乐变了。轻柔的背景旋律转为明确、优美的华尔兹节奏。古怪姐妹的主唱拿起话筒，开始演唱一首经典的舞曲。
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舞池中央被一束柔和的光照亮。
哈利深吸一口气，看向赫敏。赫敏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站起身。周围，其他勇士和舞伴们也站了起来。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期待和兴奋。
舞会，真的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