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怕了,夏洛克。这个人简直是一个疯子……恶魔……”
“他确实是。”福尔摩斯平静地说,“但他不是普通的疯子。这些案件——木箱藏尸、长剑刺死、箭矢穿喉——看似随机,看似跟魔法界毫无关系。但只要我找到这些案件背后的共同逻辑,找到他选择这些特定受害者、特定手法的深层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那个神秘的对手恐怕就会现身。”
赫敏抱着手臂,好像觉得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但既然他已经在幕后策划成功了这么多起案件,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他现在又为什么想要在你面前现身呢?这不符合逻辑。如果他想保持隐蔽,就不该引你去调查……”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触摸其中一个弹孔的边缘。碎屑簌簌落下。
“说得很好,赫敏。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事情。”他说,背对着他们,“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的三个弹孔。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从我和他有限的几次交手来看,他的行事风格不该如此直接,也不该带着炫耀意味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展示出来。否则用不着我出手,他早就被伦敦警察或者傲罗抓进监狱里了。所以,他现在这样做,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更深刻,更隐秘的动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每一桩案件的直接动机都清晰可见。但串联起这三桩案件——跨越十年、手法各异、受害者毫无关联——的那个人的动机,我却看不透。”福尔摩斯说,声音很低,“炫耀?有可能。挑衅?也很像。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完。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炉火在壁炉里发出噼啪的轻响,煤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照亮房间。
哈利看着福尔摩斯。教授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困惑,不是挫败,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近乎饥饿的探寻。就像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但不确定气味来自何方。
“所以……”罗恩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福尔摩斯走回沙发坐下,动作跟平日一样流畅。
“继续思考。同时,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比如,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个项目,并且提醒你们,金蛋里的线索不会自己跳出来。”
赫敏像是被点醒了,坐直身体。“对了,金蛋!我们还没打开它呢。”
“明晚吧。”哈利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经历了一整天的紧张、庆祝、担忧和刚才这些令人不安的故事,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了。“今晚……我想我们需要休息。”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
“明智的决定。海格,谢谢你来查看。抱歉让你担心了。”
海格摆摆手,表情仍然严肃。“只要你没事就好,夏洛克。不过……你真的要小心。那个莫里亚蒂听起来比火龙危险多了。”
“危险的性质不同。”福尔摩斯说,“火龙你可以看见它扑来,可以躲闪,可以反击。而莫里亚蒂……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直到他决定让你知道。”
这句话让房间里刚刚稍微放松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起身。赫敏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弹孔,又看了看矮几上那把枪——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金属表面反射着灯光,显得冰冷而陌生。
“晚安,教授。”哈利说。
“晚安。”福尔摩斯回应,但目光已经飘向实验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回到了他自己的思考世界。
他们走出221B,夜晚的寒气立刻包裹上来。月亮已经升得更高,清冷的光辉洒在草地和黑湖上。海格在他们身后,拖着脚步往他的小木屋走去。
“他真的没事吗?”
罗恩低声问,像是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夏洛克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赫敏说,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确信。
“真的吗?”罗恩扬起了眉毛,“他刚刚还朝墙壁开枪来着……那玩意是叫枪吧?”
三人朝城堡走去。这次他们没有披隐形衣,夜色已深,城堡窗户里的灯光大多熄灭了,只有塔楼零星亮着几处。巡逻的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可能在任何角落出现,但哈利此刻不太在意这个。
“十年……”哈利喃喃道,“十年前被杀的人,现在才被发现……而凶手背后还有另一个人……”
“不止一起。”赫敏说,她的脚步很快,袍子下摆扫过沾霜的草地,“三起,跨越这么多年,手法完全不同,但都是同一个幕后策划者。这需要……难以置信的耐心和计划能力。”
哈利没有说话。他脑海里回放着福尔摩斯描述的那些场景:埋在地下的木箱、插在胸口的长剑、从高处射下的箭矢。三个完全不同的画面,却由同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
莫里亚蒂。
这个名字在魔法界并不广为人知,但哈利听说过。在小天狼星偶尔的提及中,在邓布利多和福尔摩斯的对话片段里,甚至在斯内普冰冷的讽刺中。一个幽灵般的影子,伏地魔的“顾问”,策划混乱的幕后黑手。
但现在这个影子突然变得具体了。
他用接连的三起命案勾勒出了自己的轮廓。
“他在炫耀。”哈利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话,但这次声音更确信,“但他也在测试福尔摩斯。看福尔摩斯能不能解开这些谜题。”
“测试通过之后呢?”赫敏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
哈利没有答案。
他们走到城堡大门前,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推开门,门厅里只点着几支火把,光影在石墙上跳动。胖夫人的肖像画区域传来轻微的鼾声。
“明天我们要打开金蛋。”罗恩说,似乎想转移话题到更实际的事情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线索。那玩意最好很容易就能打开,否则我就让乔治和弗雷德把它炸开。”
“那可能会毁掉线索。”赫敏自动反应道,但她的心思显然还在别处。
他们爬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堡里回响。在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前,哈利停下脚步,看向窗外——从这里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场地,海格小屋的灯光还亮着,旁边221B的窗户也透出了光亮。
“你们说,”罗恩突然开口,“如果莫里亚蒂这么厉害,能在麻瓜世界策划这么多完美犯罪,那他在魔法世界……已经做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哈利和赫敏都没有做声。
胖夫人在画框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口令?”
“匈牙利树蜂。”哈利说,这是今天下午临时改的口令,为了庆祝第一个项目。
肖像画旋开,他们爬进公共休息室。庆祝的痕迹还在——长桌上残留着食物碎屑,几个空杯子歪倒在地毯上,空气里还弥漫着烟火和甜点的气味。但人都已经散了,炉火也快要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赫敏道了晚安,走向女生宿舍楼梯。罗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男生宿舍走去。哈利在即将熄灭的炉火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跳动的最后一点火焰。
他摇摇头,也转身爬上楼梯。宿舍里,西莫和迪安已经睡着,纳威的床帷拉着,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哈利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明天要打开金蛋。要面对第二个项目的线索。要上课,要写作业,要训练(如果罗恩还有力气的话)。正常的学生生活还要继续。
但在他闭上眼睛前,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画面:福尔摩斯坐在沙发上,指着墙上的三个黑洞,说这就是他想不明白的事情。
三个黑洞。三起案件。三个被暴力终结的生命。
而串联起这一切的那根线,另一端握在一个名叫莫里亚蒂的幽灵手中。
哈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