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喧闹与喜悦。
墙壁上挂满了金红色的彩带和气球,噼啪作响的炉火映照着每一张兴奋的面孔。哈利和罗恩被围在人群中央,仿佛两座被海浪不断拍打的礁石。
“然后呢?然后呢?”一个二年级学生尖声问道,眼睛瞪得圆圆的。
罗恩清了清嗓子,脸颊因为兴奋和炉火的热度泛着红光。“好吧,当我看见那个尾巴扫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能往上躲——匈牙利树蜂的尾巴尖儿能碰到四十英尺高的东西——所以我反而往下冲,几乎贴着地面……”
哈利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他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肩膀因为被拍了太多次而发酸。说真的,他宁愿再面对一次火龙——至少那只需要十五分钟,而不是一整个下午。
“哈利!”科林·克里维举着相机冲了过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我能给你和罗恩再拍一张合照吗?就站在壁炉前面,举着金蛋——”
“抱歉,科林,”哈利迅速说道,“我……我得去趟洗手间。”
他没等科林回答就侧身挤过人群。休息室里实在太热了,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壁炉的烟味和汗水的气味。
哈利瞥见西莫·斐尼甘正在模仿火龙喷火的样子,把李·乔丹笑得前仰后合。安吉丽娜·约翰逊和艾丽娅·斯平内特正在争论罗恩的哪个飞行动作最惊险,声音大得盖过了其他人的交谈。
哈利终于挤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相对安静一些。赫敏和金妮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摊着几本厚重的书。金妮正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螺旋。
“逃出来了?”赫敏抬头看了哈利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勉强。”哈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我觉得我的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金妮朝他挤了挤眼睛:
“大家都为你们骄傲,哈利。你们确实做得非常出色。”
“谢谢,”哈利说,“但我真的受够了重复讲述。罗恩倒是乐在其中。”
他们一起看向房间中央。罗恩身边围着一圈人,其中有好几个低年级女生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罗恩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重现他在空中急转弯的动作,差点打翻旁边桌子上的南瓜汁。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这么受欢迎过。”金妮客观地评价道,咬了一口苹果。
哈利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我想去海格那儿看看。福尔摩斯一整天都没出现,你们注意到了吗?”
赫敏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我注意到了。早上比赛开始后,我看到斯内普教授把他从看台上叫走了。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我也觉得不对劲,”哈利说,“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情,他应该会回来观看比赛,至少会回来看结果。”
金妮放下苹果核,用纸巾擦了擦手。“可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指了指窗外。透过圆形的玻璃窗,可以看见深紫色的天空正在吞噬最后一丝橘红色的晚霞,“而且你和罗恩不可能在一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溜出公共休息室。你们现在是全场的焦点。”
哈利沮丧地叹了口气。金妮说得对——只要他和罗恩往门口移动一步,立刻就会有人问他们要去哪儿,要不要陪同,能不能再讲个故事。
但金妮突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不过嘛……我有办法。”
哈利和赫敏同时看向她。
“听我安排,”金妮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赫敏,你上楼去把哈利的隐形衣拿下来。哈利,你去告诉罗恩别再跟女生们添油加醋讲他摆脱匈牙利树蜂的事了——说点别的,分散他的注意力。只要按我说的做,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能走出这个房间。”
赫敏挑了挑眉毛。“你打算怎么做?”
“你会看到的。”金妮神秘地说,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赫敏耸耸肩,转身上了女生宿舍的楼梯。哈利则重新挤进人群,艰难地来到罗恩身边。罗恩正说到高潮部分: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火球朝我飞来,我猛地一拉扫帚柄——”
“罗恩,”哈利插话道,“乔治和弗雷德刚才好像在找你。”
“找我?”罗恩眨了眨眼,显然还沉浸在叙事的情绪中,“找我干嘛?”
“不知道,但他们看起来很兴奋,”哈利胡诌道,“可能又发明了什么新玩意儿想给你看。”
罗恩的表情立刻从演讲者切换成了好奇的弟弟。“在哪儿?”
“好像往那边去了。”哈利随意指了指远处的角落。
罗恩对周围的听众说了声“稍等”,便跟着哈利挤出了人群。他们刚走到相对空旷的区域,赫敏就从楼梯上下来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件银光闪闪的织物。
“拿到了,”她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金妮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乔治和弗雷德。双胞胎正坐在窗台上,一边喝着黄油啤酒一边观察着房间里的热闹场面。金妮凑到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乔治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咧开嘴笑了。弗雷德则兴奋地点了点头。
金妮走回来,对哈利三人说:“准备好,三十秒后行动。”
“你到底让他们做了什么?”赫敏好奇地问。
“等着看吧。”金妮说。
时间一秒秒过去。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这种偷偷溜出去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过去几年违反校规的无数个夜晚。罗恩看起来既困惑又期待,不停地问:“我们要去哪儿?为什么需要隐形衣?”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和五彩缤纷的光芒。
“梅林的胡子!”有人尖叫道。
一连串烟火从乔治和弗雷德手中喷射而出,在空中炸开成金色和红色的火花。这些火花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凝聚成一个个小小的火龙形状,在房间里盘旋飞舞。
一条由火花组成的大怪兽——看着有点像火龙——径直飞向天花板,在木头横梁上绕了一圈,洒下点点星火。
“韦斯莱烟火!”弗雷德的声音压过了喧哗,“改良版费力拔博士烟火——更加持久,更加华丽,而且绝对安全!”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大家仰头看着空中飞舞的火龙烟火,发出阵阵惊叹。科林·克里维疯狂地按着快门。
“就是现在。”金妮低声说道。
哈利迅速抖开隐形衣——它足够大,可以罩住三个人,只要他们挤得够紧。他们像往常一样钻到布料下面,哈利的头顶着衣料,赫敏和罗恩分别在他两侧。透过布料下方的缝隙,哈利能看见许多双脚正朝着烟火的方向移动。
“慢慢走,”哈利低声说,“别撞到人。”
他们像一只笨拙的多足生物,小心翼翼地穿过公共休息室。有两次差点被人撞到——一次是迪安·托马斯兴奋地跳起来想摸空中的烟火龙,另一次是拉文德·布朗端着满满一盘饼干转身太快。但他们最终还是安全抵达了肖像洞口。
哈利伸手推开了肖像画。三个人挤过洞口,来到走廊上。夜晚城堡的凉意立刻包围了他们,与公共休息室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成功了!”罗恩在隐形衣下兴奋地说。
“小声点,”赫敏提醒道,“我们还在城堡里呢。”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线前进——下楼梯,穿过走廊,避开偶尔走过的学生和飘过的幽灵。皮皮鬼今晚似乎在其他地方捣蛋,这让他们松了口气。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城堡大门,来到了夜色笼罩的场地上。
哈利掀开隐形衣,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夜空气。天空中挂着半轮月亮,洒下银白色的光芒。禁林在远处形成一片深黑色的剪影,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