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一双毫无感情的,平静的黑色眼睛看着神父。
神父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呃……没事……我只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神父忐忑地说道。
他有些担心,如果在这样的时间,遇到一个心怀叵测的家伙……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神父,他第一眼就看出了神父没有什么恶意。
虽然斯内普不是像伏地魔或邓布利多那样的摄神取念术大师,但看出一个普通人的想法对他来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只是个路过的外乡人。”斯内普轻声说道,“来这里避避雨而已。”
“那就好。”神父明显松了口气,“没有关系,你可以在这里呆到雨停。如果渴了或是饿了,也可以告诉我……”
“我只是休息一下。”斯内普用手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离开……这里是……”
“戈德里克山谷。”神父立刻说道,“一座小村子,但历史很悠久。我就是这里的本地人,我的整个人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话,他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那里是一片墓地。
“整个村子里的人死后都会葬在那里。”神父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他好像很有谈兴,“我在墓地里见过几百年前的墓碑,大概是最早的一批居民。但还有几块没有写明时间的墓碑,风化程度更严重,就像……就像在那里呆了一千多年了。”
斯内普凝望着墓地里的某个地方,那里现在还是一小片空地。
但在不久之后。
或者说,在他所了解的那个未来。
那里会埋葬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的骸骨在冰冷的泥土下面腐烂、枯朽……
斯内普不止一次地来过这片墓地,尤其是每年的万圣节。
在参加过霍格沃茨的晚宴之后,斯内普就会在午夜来到莉莉·伊万斯的墓碑前。
他从不对着那块墓碑说话,他也不想看到墓碑上莉莉·波特的名字。
斯内普用这种方法,把内心隐藏最深的伤疤一次又一次地揭开,他警告自己不能忘记。
永远不能忘记。
曾经,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但自从那个家伙来了霍格沃茨……
想起福尔摩斯,就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在斯内普内心深处升腾。
那个可恶的家伙,不仅用卑劣的方法窥视到了自己的秘密,还用不屑一顾的态度,一次又一次地自己面前提起莉莉的名字……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向福尔摩斯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他暂时收敛了一点,斯内普感觉自己肯定会忍不住揍歪他的下巴。
斯内普把眼神从窗外的墓地里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神父,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可恶的福尔摩斯。
“这里有一家姓波特的……”
“啊,没错。”神父点了点头,“他们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一家人啦!他们不信仰上帝,而且还几乎不怎么露面。除了波特家的邻居们,村里没多少人跟他家的人说过话……不过……”
“不过什么?”
斯内普追问道。
“不过老波特的儿子似乎在去年办了婚礼,有人看到他晚上穿着新郎的礼服,牵着一个漂亮姑娘在村里闲逛。但从那之后就没多少人见过他们了……或许生了孩子?或许……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们还在原来的房子里住着,但没人去拜访过,也没人看到他们出现在村里。”
神父思索着说道。
斯内普知道,那是因为波特一家的屋子被赤胆忠心咒保护了起来。
除非从保密人那里知道波特家的住址,否则没人能进去那里。
就连房屋的主人主动邀请也不行。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
显然,他现在还不能动手实施他的计划。波特家的保密人还是小天狼星,现在的斯内普想要从小天狼星的嘴里知道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天方夜谭。
为了不对时间魔法造成明显的扰动,斯内普必须要等待一个时机。
等待着最合适的、对时间魔法扰动最小的时机。
“你认识波特家的人?”神父有些好奇地问斯内普,“还是他家的亲戚?”
“我认识老波特。”斯内普随口撒了个谎。
“哦,也是。”神父了然地点点头,“看你的年纪,应该也不是小波特的朋友……他今年才二十岁左右吧……”
神父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你继续在这里避雨好了,如果有事情,就去后面的房间里喊我……”
斯内普点点头。
神父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祷告厅里的时候,斯内普抽出了魔杖,指向了神父的后背。
“一忘皆空。”
神父的眼神瞬间涣散,紧接着变得茫然起来,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祷告厅。
斯内普必须这样做。
在这个时空里,每一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能留下任何跟他有关的记忆。
包括他本人也是一样。
斯内普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兜帽,走出了小教堂。
外面依然下着小雨,街上没有行人。
斯内普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的某个位置,回身往另一边走去。
……
福尔摩斯和小天狼星并肩走在一条阴暗的石头走廊里,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铜戒指。
自从能够不借助这枚铜戒施展法术之后,福尔摩斯就几乎没有佩戴过这东西。
突然,走廊两边冒出了两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巫师,一个面有菜色,一个脸色阴沉。
“神秘魔法研究重地,你们不能进去。”那个面有菜色的家伙忧郁地说道。
福尔摩斯脸上露出了微笑:
“哦?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