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年轻斯内普除了手掌刚断开的那一秒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说发出声音。
他捧着自己断掉的右手,头用力低着,脸色非常难看。
“这下总该信了吧?”
斯内普大步走向前去,从年轻斯内普的手里拿过断手,粗暴地塞在手腕被咒语截断的地方。
他用魔杖点着血流如注的断口,轻轻念诵着古怪的咒语。
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从斯内普手腕里喷出去的那些鲜血,像电影倒放一样,又涌回了他的手腕里,紧接着,微弱的白光环绕着伤口慢慢旋转,几秒钟后,年轻斯内普的右手又被接了回去。
年轻斯内普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显然,除了手掌的颜色有些苍白之外,手部的灵活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说的……是真的吗?”年轻斯内普抬头看向那个给他带来震惊消息的男人,“黑魔王认为是……莉莉的儿子?后来呢?黑魔王杀了波特,对不对?黑魔王是不是留下了莉莉?”
他的语气变得急切又混乱。
“你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结局,西弗勒斯。”斯内普轻声说道,“莉莉的出身如何,你比谁都明白。黑魔王会不会放过莉莉,会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莉莉,你也清清楚楚。我之所以回到现在,还登门找到你,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小惊喜,而是想要……和你一起商议一个计划。如何才能救下莉莉的计划。”
年轻斯内普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注视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
“但你……你会扰乱时间。虽然我对时间魔法的了解只是皮毛,但是我知道,时间是不容许被扰乱的……会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没错。”斯内普点了点头,“可你终究还是没深入研究过时间魔法,已知的、可被观测的历史的确是不能被扰乱的,但是……”
斯内普用魔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条金色的直线。
“我们假设,这就是已知的,可以被观测的历史……”
……
“我们假设这就是已知的,可以被观测的历史。”赫敏把克鲁克山抱在怀里,用手捋直了克鲁克山高高翘起的尾巴,“就像一条直线,从头到尾都是清晰的,知道原因和结果的。”
克鲁克山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现在就不是直线了。”哈利指着猫尾巴说,“意味着历史也会出现偏差?”
“哎呀,不是!”赫敏气恼地说道,“直线只是更好理解……我的意思是,过去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明了的,可以被清楚观测到的。这是不容更改、不可更改的事情。”
“可是……”哈利看上去有些迷糊了,“那时间魔法的意义在于什么?穿越到过去,然后什么都无法改变?”
“明确的历史无法改变,但是……”赫敏伸手抓了抓猫尾巴周围的空气,“这是混沌的,无人了解的历史,这些是可以被改变的。”
哈利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猫尾巴不能变,也不会变……但周围的空气会变化……那新长出来的猫尾巴呢?我的意思是,未来的时间线呢?”
“非常好。”赫敏高兴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就是我要说的,当潜藏的,不为人知的历史被改变了之后,未来的时间线就会偏离意料之中的轨道……”
“为什么不是偏离原有的轨道?”哈利继续问道。
“因为没人知道所谓的原有的轨道是什么样子的。”赫敏认真地说道,“就像在你意料之中,克鲁克山长出来的新尾巴毛一定是姜黄色的,但当混沌的过去被改变时……就比如,当克鲁克山的生活环境被改变时,它新长出来的尾巴毛可能就是白色的、绿色的、彩色的。”
哈利看起来好像有些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眯着眼睛看向赫敏怀里的克鲁克山,“意料之中的未来发展,比如魁地奇世界杯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但假如我穿越到过去,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暗中使坏,很可能世界杯明天就会闭幕……”
“基本上是这样的,这就是所谓的时间法则。”赫敏朝哈利竖起了大拇指,“你理解得很正确。当有人穿越到过去之后,如果他不遵守时间法则,在明确的、被观测到的历史线上胡作非为,那就会触发时间魔法的自我修复,无论他做了什么,可被观测的历史都最终会恢复到我们熟悉的样子。但如果他完全遵守时间法则,让混沌的、未被观测的历史做出改变,那可预见的未来就会朝着我们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哈利明悟地拍了一下手:
“也就是说……斯内普不论在过去做了什么,都不影响我们现在所认知的世界。但可能会影响未来某些事情的发展?”
“是的,就是这样。”赫敏点点头,“所以你不必担心斯内普会胡作非为导致闹出什么乱子……至少我们现在了解到的历史,跟斯内普穿越过去毫无关系。”
……
“只要我保证隐蔽,保证没人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就不会触发时间魔法的自我修复机制……我就能让未来发生改变。”
斯内普对年轻斯内普说道。
他们面前的金色直线闪了闪,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
“但我已经知道了。”年轻斯内普有些困惑地说道,“我难道不算可以被观测的、明确的历史吗?”
“当然算。”斯内普点了点头,“理论上,我不应该跟任何人接触,独自去完成我的任务……但这不可能。黑魔王有多么强大,邓布利多有多么强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找到一个得力帮手,我才能完成我的目标……”
“可你还是没说解决办法。”
年轻斯内普瞪着眼睛说道。
“清除记忆。”斯内普轻声说道,“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清除你记忆。在我完成任务期间,我会封印你脑海中关于我的记忆,只有在看到我的情况下,有关我的记忆才会被解除封印。”
年轻斯内普牢牢地盯着斯内普。
仿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和执着。
还有跟他一样的倔强。
“好吧,这个计划确实可行。”年轻斯内普点了点头,“来吧,你是记忆魔法的大师……当然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