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多破绽……”福尔摩斯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说道,“沙发翻倒的角度不对,吊灯砸下来造成的破坏太夸张,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食死徒真的来过,那他们肯定会在屋顶上留下那个大骷髅头的。”
“嗯……黑魔标记……”斯拉格霍恩半是欣赏半是忧虑地看着福尔摩斯,“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好像没听过你的名字……福尔摩斯……美国魔法国会的交通委员会主席好像姓这个……但你的口音又不像美国人……”
斯拉格霍恩努力地思考着。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霍拉斯。”邓布利多轻松地说道,“最近一两年夏洛克可是很有名的。如果你经常关注《预言家日报》,那你就会隔三差五地读到夏洛克地名字。”
“我关注个屁的《预言家日报》……”老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过去五年我都不在英国,先是去了加勒比群岛,又去了巴拿马和阿根廷,最后在北马里亚纳群岛上住了一年半……要不是卢多·巴格曼给我弄到了世界杯最好的票,我才不会回英国参与这些破事……现在又是黑魔标记……我听说还死了人,对吗邓布利多?”
斯拉格霍恩的小眼睛里散发着精明的光芒,他一会看看福尔摩斯,一会看看邓布利多。
“你还是像我印象里那么谨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我还忘了介绍呢……夏洛克·福尔摩斯,刚刚你已经问过他的名字了,霍拉斯。夏洛克是现任部长的办公室顾问,兼任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和钥匙管理员。夏洛克,这位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我的老同事,曾经担任过五十年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五十四年。”斯拉格霍恩半是恼怒半是得意地说道,“比你当校长的时间还久,阿不思。”
“没错,我不否认这个。”邓布利多用魔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总是在一片废墟里待着也不太好,需要我帮你清理一下吗?”
“感激不尽。”斯拉格霍恩嘟囔道,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两个年纪加起来大概有三百岁的老头子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但两个人步调一致地挥舞着魔杖。
老爷钟飞回墙角,在空中就收集齐了零件,恢复了原型。满地的碎片飞回茶几上,拼成了完整的玻璃桌面。柜子上破碎的相框和花瓶恢复了原状。原先扎在茶几里的水晶吊灯也吱吱嘎嘎地飞起来,重新挂在了天花板上。
随着水晶吊灯个其他二十盏分布在屋子各处的小油灯点亮,屋子里重新变得亮堂起来。
房间各处破损、开裂、撕开的地方都恢复如初,顺便还补上了老化脱落的壁纸。
最后,柜子上溅射的血迹也被一个小水晶瓶自动收集起来,落在了柜子顶上。
“火龙血?”
邓布利多走到柜子前,拿起小水晶瓶,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没错。”斯拉格霍恩走到一把大扶手椅前,坐了下去,他的屁股深深陷进软和的椅垫子里,肚子尖几乎和扶手椅的扶手齐平,一双小眼睛在福尔摩斯和邓布利多的身上来回逡巡,“火龙血,我还有两三瓶……存货用得很快,平时我主要用它跟北马里亚纳群岛上那群粗鄙的原住民巫师换蜂蜜酒喝。”
“我当初研究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的时候,就应该征询一下你的意见。”邓布利多把水晶瓶放回柜子上,“那样火龙血又可以多两种用途,装死和换酒。”
“没办法嘛……”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我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如果我还想在太平洋深处毫不费力地吃着菠萝蜜饯,喝着蜂蜜酒的话,那我必须付出一些更昂贵的代价,对不对?我老啦,阿不思,我对生活的唯一诉求就是多得到一些物质享受。”
显然,从帐篷里的陈设就能看出来。
福尔摩斯默默打量着帐篷里的一切。
“实际上你还没我大呢,霍拉斯。”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一百多岁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用一种表演出来的惊讶看着邓布利多,“一百多岁在麻瓜那边已经可以送进博物馆当古董了!年纪大了之后就会反应迟钝,头脑也不够灵活……你看你带来的小朋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布置出来的二十个破绽。”
“但你布置伪装犯罪现场的身手肯定很敏捷。”福尔摩斯突然说道,“一大半的傲罗都没你强。”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表情连续变了变,仿佛不太清楚自己应该自豪还是应该恼怒。
他抬起手,用小拇指挠了挠鼻翼:
“这倒是真的……不过傲罗办公室里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上过我的课。我不能否认……”
福尔摩斯靠在柜子上,打量着斯拉格霍恩。
他发现,这个矮胖的老头子非常喜欢炫耀他的人脉关系。
美国魔法国会某个姓福尔摩斯的高官、从卢多·巴格曼那里弄来的套票、教过百分之八十的傲罗。
还有他话里话外,隐约展现出来的傲气和自满。
以及……福尔摩斯的目光落在了柜子上展示的那些相框。
“好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察觉到福尔摩斯审视的眼神,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扶手椅里,“你这么晚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叙旧吧。”
“出于老同事的关心。”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半圆形的镜片看着斯拉格霍恩,“我知道你在营地里,也知道你看到黑魔标记肯定有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感受……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你在暗示什么吗?”斯拉格霍恩坐直了身子,“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阿不思——”
“似乎不用暗示。”福尔摩斯平静地打断了斯拉格霍恩的话,“正常人不会看到黑魔标记之后就把自己的帐篷搞得一团糟的。”
“唔……这倒也是……”斯拉格霍恩缓缓倒在了扶手椅里,“唉……我不能否认,那些自称食死徒的可怕家伙一直想拉我入伙,利用我这把老骨头干一些糟糕的事情。你知道的,阿不思,我只想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不想掺和进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里。”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轻轻敲打着自己左边的木头假手。
帐篷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要不……喝一杯吧。”斯拉格霍恩艰难地从扶手椅里站起来,“我本来指望你们能快点告辞……”
他挥了挥魔杖,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塞着软木塞的大酒瓶,还有三个水晶高脚杯。
斯拉格霍恩拔出酒瓶的软木塞子,抱着酒瓶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邓布利多却轻声笑了起来: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霍拉斯。我从不无缘无故地拜访老朋友,除非我确实有要紧的事情。事情还没解决,我怎么可能离开呢?”
“那就抓紧时间。”斯拉格霍恩拿着酒瓶,分别往三个玻璃高脚杯里倾倒着金黄色的醇厚液体,“我们当了几十年的同事,阿不思,大概也算是朋友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就好了。”
福尔摩斯看了看邓布利多,又看了看斯拉格霍恩。
按福尔摩斯的理解,邓布利多最开始似乎是想劝说斯拉格霍恩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但问题是,从这两人的对话来看,邓布利多想做的事情似乎又不仅仅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