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亚的声音严肃而沉着，慢慢的，审判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矮星彼得身上。
他似乎又矮了几英寸，整个人像一只老鼠，快要缩起来了。
他的眼睛叽里咕噜乱瞟，在审判室里看看这看看那，就是不看阿米莉亚的方向。
“小矮星彼得，回答我的问题。”阿米莉亚再次严肃地问道，“1980年的11月2日，是不是你在奥登街释放了一个爆炸魔咒，导致12名麻瓜当场死亡？”
审判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小矮星彼得。
他贼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点了点头。
用尖细的声音回答道：
“是的。”
审判室里一片哗然。
在此前十二年多的时间里，所有人都认为小天狼星制造那起恐怖事件的凶手。
但现在看来，不仅凶手另有其人，整件事情的内情都与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完全相反……
“小矮星彼得……”阿米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波特家居所的保密人？你是否以保密人的身份，将詹姆·波特与莉莉·波特的居住地址告诉了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头，进而导致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死亡？”
这次，虫尾巴的承认速度更快了，只是声音依然尖细：
“没错，是我干的。”
屋子里开始变得吵嚷了，闪光灯的咔嚓声也响了起来。
坐在邓布利多身后的一个老男巫甚至还朝着小矮星彼得竖起了中指。
疯眼汉穆迪脸上布满了狂怒的表情，像是要抽出魔杖当场干掉虫尾巴似的。
像这样的巫师还有不少，福尔摩斯猜测，他们应该都是波特夫妇生前的朋友。
或者同情波特一家遭遇的人。
至少是站在邓布利多这边的。
“安静，安静！”阿米莉亚用魔杖发出一声巨响，迫使众人安静下来，“小矮星彼得，你愿意为你刚才说过的话负责任吗？”
“当然。”
虫尾巴答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阿米莉亚的问题问完的一瞬间，他就立刻点了点头。
“判他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一旁的坐席上，已经有人喊了起来。
福尔摩斯有些疑惑于小矮星彼得如此痛快地就交代了问题。
要知道，虫尾巴的身份第一次被识破时，他还试图在邓布利多的面前蒙混过关呢。
但紧接着，福尔摩斯就想到了原因。
虫尾巴被关押在地牢之后，负责给虫尾巴送食物和饮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办公室最靠近地牢的斯内普。
以斯内普的魔药造诣，想在食物和饮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加一些让虫尾巴只能说实话的药水，想必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而且，药水的剂量恐怕也能让包括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在内的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审判室里已经激愤起来，不少人喊着要让小矮星彼得死在阿兹卡班里的口号，《预言家日报》记者和他们的速记羽毛笔激动地书写，几乎要把羊皮纸给捅破了。
那个小个子摄影师不断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把昏暗的审判室照得亮如白昼……
但是，在审判室最前面的高桌子旁，有个人站了起来。
“各位先稍安勿躁。”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给自己的喉咙施了一个放大声音的咒语，“我必须要提醒诸位，如果不想让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再度重演，我们就必须拿出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能给小矮星彼得定罪的。”
“你这个傻老娘们！”福尔摩斯听见了穆迪在嘈杂的声音里冲着乌姆里奇大声嚷嚷，“一个死了十二年的人变成老鼠再次活了过来，你还要什么见鬼的证据？这不就是最确凿的证据吗？！”
乌姆里奇看了一眼穆迪那只巨大的蓝色魔眼，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说道：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给了我们这样的教训，所以我们必须在有证据的情况下才能给小矮星彼得定罪。否则，我们如果只靠口供定罪，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一个跟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样的案件。”
“行了吧！”有人在坐席中喊了起来，“案件过去十几年了，你以为能找到什么证据？”
“有的，有证据。”乌姆里奇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恢复到了之前捏着嗓子的小女孩腔调，她翻动着手里的资料，“有一位先生，他在案件开庭审理之前，就表明了自己拥有此案的直接证据……他愿意作为此案的证人出席……莫里亚蒂先生呢？詹姆斯·莫里亚蒂？”
她的一双蛤蟆眼在两边坐席上的上百人中寻找。
似乎试图找出一个脸上写着莫里亚蒂的家伙。
福尔摩斯深吸一口气。
他不相信今天莫里亚蒂到了现场。
作为一名谨慎的罪犯，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彻底置身于险境呢？
而且，今天来到庭审现场的人，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几乎都是威森加摩的成员。
福尔摩斯刚才已经几乎把所有人的体态、相貌、神态都观察了一遍。
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疑似莫里亚蒂的家伙。
除非他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专门等着这个环节蹦出来，为小矮星彼得作伪证。
但这绝不是莫里亚蒂的行事风格。
“别傻了，多洛雷斯。”鲁弗斯·斯克林杰皱着眉头说话了，显然三位审判员都知道莫里亚蒂主动申请作为证人出庭的事情，“没人认识一个姓莫里亚蒂的巫师，那肯定就是一封恶作剧的信件，他就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
突然，有个人影从所有人中间站了起来。
他相貌普通，有一头浅黄色的头发。
福尔摩斯的眼睛立刻看向了他。
他刚才注意过这个人，身材高大，肩背挺拔，但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莫里亚蒂。
男人从坐席中间站起，慢慢走了下来，站在了审判室中央，站在了小矮星彼得的身边。
审判室里再度安静了。
“你就是莫里亚蒂？”
乌姆里奇有些兴奋地问道。
“是的。”
浅黄色头发的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高傲而冷峻。
——不可能，绝不可能。
福尔摩斯的脑海里回荡着某种呐喊。
他绝不可能是莫里亚蒂！
这是福尔摩斯的直觉给出的答案。
福尔摩斯并不靠直觉破案，但他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
这个浅黄色头发的男人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
但这种熟悉并不是来源于他的身份，而是来源于……
福尔摩斯有些记不清这种熟悉来自于什么地方了。
他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这个主动站出来的男人，但同时他也确信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好的，詹姆斯·莫里亚蒂先生。”乌姆里奇轻声说道，脸上挂着微笑，“我注意到你身上穿着威森加摩的袍子，显然你并不是威森加摩的成员……但这都是小事，在你为本案作证之后，我会通知魔法法律执行司，让他们调查你在冒充威森加摩成员混进魔法部一事中的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