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站在贝克街221B客厅的窗前,凝视着黑沉沉的禁林。
他确信自己是在完全冷静和完全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即便邓布利多对此表示质疑,但福尔摩斯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艾琳是一个手段高超的女人,福尔摩斯不愿承认她聪明,因为她的做法算不上精妙,甚至到处都是漏洞。
但就是这样粗糙的办法,却能彻底掐断福尔摩斯揭开谜底的希望。
福尔摩斯不是神仙,他不可能在完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找到那位坠入魔法爱河的麻瓜女孩。
艾琳替理查德·瑞恩隐藏了证据,只要瑞恩不主动开口,那福尔摩斯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受害者。
没有受害者,就相当于没有犯罪。
当然,福尔摩斯也想过用一些不那么精妙的手段破解谜题,比如吐真剂和摄神取念术。
但是,根据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规定,这种手段只能对已经确定罪行的黑巫师使用。
否则,通过这样手段得到的证据都会被视为非法。
陪审员们也不会对此做出有罪判决。
也就是说,福尔摩斯可以用吐真剂或摄神取念术证明理查德·瑞恩确实存在犯罪行为,但由于取得证据的手段非法,瑞恩也不会因此进入阿兹卡班。
这就是程序正义。
这种规则的订立本来是为了防止出现魔法刑讯逼供的情况,但后来,却成为了嫌疑犯脱罪时的好工具。
伏地魔十几年前倒台之后,就有不少食死徒因此脱罪。
跟福尔摩斯打过几次交道的卢修斯·马尔福也在此列。
所以,当证据被隐藏,思路被彻底摧毁之后,福尔摩斯想要证明瑞恩有罪,就是一件尤为困难的事情了。
“不对。”福尔摩斯凝望着黑沉沉的禁林,自言自语道,“这不符合常理……”
“哪里不符合常理了呢,先生?”
桌上的烟斗小心翼翼问道。
“假定艾琳和理查德在结婚时立下了魔法誓言,但婚礼时的誓言通常是用来约束双方的……艾琳需要遵守誓言,跟理查德站在同一立场上,可是,理查德出轨了,这也能叫站在同一立场上吗?就算理查德找到了绕过誓言的办法,那么以艾琳的聪明程度,她就找不到绕过誓言的办法吗?”
福尔摩斯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他停了下来,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也就是说,这起案子,还不止我看到的这些……”他慢慢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艾琳和理查德之间的关系,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夫妻?合伙人?逼迫与被逼迫?主犯和帮凶?”
“可能都是,先生!”
烟斗尖声叫了起来。
“谢谢你,就是这样。”
福尔摩斯一把抓起烟斗,把一顶猎鹿帽扣在了头上,往风衣口袋里装了些烟丝,踏进了一扇旋转的空间门。
……
夜晚的对角巷不像白天那般喧闹,除了少数几家店铺之外,绝大多数店面都已经打烊了。
福尔摩斯走在寂静的夜里,靴子在石板路上踩出沉闷的声音,他走过大门紧锁的魔药店,走过正在收拾铺面的丽痕书店,最后停在了飞天扫帚店的门口。
店里一片漆黑,橱窗里的火弩箭也被黑影笼罩。
但是,一抹昏黄的光芒却隐隐约约投射在店铺里的地板上。
福尔摩斯伸手推了一把店门,跟他预料的一样,店门顺利地被推开了。
那抹光芒是从理查德·瑞恩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办公室里点上了一盏昏黄的灯。
福尔摩斯走过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艾琳·格林格拉斯·瑞恩坐在办公桌后,她的银灰色长发简单地披在肩上,跟白天福尔摩斯看到她的时候,除去换了件深蓝色的长袍之外,再就没有别的变化了。
“晚上好,艾琳小姐。”
福尔摩斯主动坐在了艾琳对面的椅子上。
“你比我预计来这里的时间晚了两分钟。”
艾琳开口说道,她的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像在晚上约老友见面似的。
“拿这些东西费了点时间。”福尔摩斯掏出烟斗和烟丝,“不介意我抽一口吧,艾琳小姐?”
“随意。”
艾琳耸了耸肩。
福尔摩斯用指尖打出火花,点燃了烟斗。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起,艾琳的脸庞也随着变得朦胧。
“今天那把火也是你放的,对吗?”
艾琳主动问道。
“嗯,是我。”福尔摩斯点点头承认了,“当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里遇到紧急情况时,他肯定会先看向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我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找到那几封情书的。”
“很聪明的办法。”艾琳轻声说道,“但是,聪明的福尔摩斯侦探,你有没有想过,理查德看向的东西,不是那几封情书呢?”
“你是什么意思?”福尔摩斯皱起了眉头,“除了这件事情,瑞恩还会关注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艾琳的脸庞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惨白,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冲着福尔摩斯摇了摇,“甚至,我不应该提示你这件事情……艾琳·瑞恩是应该跟理查德·瑞恩站在一起的。我不应该把我们共同保守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你让我有些困惑了,艾琳小姐。”福尔摩斯用力吸了一口烟斗,烟斗里的火光变得明亮了一些,“你给我一种异常矛盾的感受。你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维护你的丈夫,但你的言论,包括你反复强调立场这件事,却让我感觉到,你是被迫站在理查德·瑞恩那一方的……是因为某个誓言吗?违背了誓言你就会付出严重的代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在指使理查德·瑞恩,目的是实现你的某个野心勃勃的计划?”
“猜对了一部分……”艾琳皱起她漂亮的眉毛,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但我不能告诉你是哪一部分……”
“真是离谱。”福尔摩斯晃了晃头,“我今晚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打哑谜,如果理查德·瑞恩可以通过某种办法绕过他立下的誓言,那你也可以。誓言对你们双方都应当起到约束作用,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绕过誓言的限制,跟我讲出真相。但如果你真的是幕后的主使者……那我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同情。”
“他确实可以……”艾琳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把痛苦的表情藏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但我不可以。这不是用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这是……天生的。”
“天生的?”
福尔摩斯一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的,天生的。”艾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福尔摩斯勉强笑了笑,“如果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就能接近这件事情的真相……现在,我要回家了。晚安,福尔摩斯先生。”
随着轻轻的一声爆响,艾琳的身影消失在了椅子上。
福尔摩斯静静地抽着烟斗,并没有试图留下艾琳。
他的脸在烟雾和灯光下面忽明忽暗,他在思考艾琳说的那些话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