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里陷入了沉默,邓布利多背后那些校长肖像也不说话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福克斯梳理羽毛的刷刷声。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终于打破了沉默:
“夏洛克,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求你……”
“请求?”福尔摩斯有些奇怪,“是你给我发工资,阿不思,你尽管说就好了。”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
“我需要你在霍格沃茨开设一门课,专门为学生们教授你发现的,魔法界存在的问题和隐患。如果麻瓜世界针对这些问题提出了解决方法,那就把麻瓜的解决方法一起教给他们。如果暂时无法解决,那也要向他们发出警告。开课时间……倒是不急。从下个学年开始,如何?”
福尔摩斯有些疑惑:
“我以为你会把黑魔法防御术课交给我呢……但我们今天聊的不是有关伏地魔魂器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比魂器还要重要。”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面认真地盯着福尔摩斯,“这是有关巫师界存亡的大事……你知道吗,夏洛克?在中世纪,英国巫师的人数是现在的三倍。而从中世纪到现在,麻瓜的数量增长了大概几十倍,而巫师的人数却缩减了三分之二。我认为这与你刚才所说的近亲结婚关系深切……即便是伏地魔,他也没有造成过如此大的损失……所以,必须有人要去做这件事情。”
“那我不能一直在霍格沃茨里呆着。”福尔摩斯笑了笑,“霍格沃茨可没法代表巫师界……我需要出去转转,找一些问题……”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站起身来,表情严肃,“你可以尽管向我提出要求,我会尽全力满足你……我知道魔法界的沉疴顽疾非常严重,但我从未想过,所有纯血巫师都未注意到的问题,竟然是影响巫师数量的罪魁祸首……”
“但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福尔摩斯摇了摇头,“不改变千年以来的传统观念,恐怕没办法挽回现状。”
“从学生开始,夏洛克。”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他们是魔法界的未来。只要让他们意识到,魔法界正在落后,魔法界需要改变,那不论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魔法界的未来一定是向好的。”
福尔摩斯与邓布利多对视着,那双湿润的蓝色眼睛里写满了恳切。
“可以。”福尔摩斯最终点了点头,“我会抓紧时间准备的。”
“谢谢你,夏洛克。”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微笑,“其实,我刚才非常担心你会告诉我,麻瓜能治愈对巫师来说非常困难的精神疾病……那样我会陷入无比的自责和伤痛中。”
“你会认为自己没照顾好她?”
“是的。”一滴泪水划过邓布利多苍老的脸颊,流进了他的胡须里,“实际上,我也确实没有照顾好她……”
“所以,你的鼻子?”
福尔摩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
“是啊,我那暴躁但优秀的弟弟给我留下的教训。”邓布利多抚摸着自己歪扭的鼻梁说道,“实际上,我用一秒钟就能给自己治好,但我决心保留着它,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告诫……”
福尔摩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是邓布利多本人的隐私。
而且,回忆细节对面前这个百岁老人来说,或许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想我该走了,阿不思。”福尔摩斯站起身来,“时间有些晚了,我的床大概很想念我。”
邓布利多擦了擦眼睛,笑了起来。
“好的,夏洛克。”他说,“感谢你今晚告诉我的一切事情……我想,有你的帮助,即便伏地魔给自己做了二十件魂器,也难逃失败的命运。不过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可以把今天我们两个谈论的这些事情告诉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吗?我认为让他们了解这些也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可以。”福尔摩斯点了点头,“那我就告辞了。”
邓布利多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送福尔摩斯离开。
看着邓布利多紫红色的睡袍和一尘不染的棉拖鞋,福尔摩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这让他的好奇心开始膨胀……
“原谅我的冒犯,阿不思。”他在打开校长室门的同时问邓布利多,“你们家族第二位默然者,跟你之间的关系是……”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着福尔摩斯,随后他明白了福尔摩斯的意思。
他笑了起来:
“你想问我,他是不是我的孩子?不,不是的。确切地说,他是我的亲侄子。漫长的时光让我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了,但是在当年,这是我最深的遗憾之一……”
两人互相道了晚安,福尔摩斯推开门走出了校长室。
一道冒着火星的空间门出现在校长室外的旋转楼梯上,福尔摩斯跨过空间门,回到了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
空间门在他身后旋转着消失,放在书桌上的烟斗尖声惊叫:
“来一口吗,先生?”
“倒也不错。”
福尔摩斯脱下风衣,挂在了客厅里的衣架上。
坐在书桌前,开始往烟斗里填上烟丝。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福尔摩斯开始思考起了邓布利多拜托自己的事情。
想着想着,思绪就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他和邓布利多的最后一次问答。
福尔摩斯早就猜到了第二位默然者不太可能是邓布利多的孩子,毕竟邓布利多的取向……
他其实只是怀疑,那个默然者的父母之间也有相对亲密的血缘关系。
但邓布利多只告诉了福尔摩斯那是他的亲侄子,却并没有透露侄子母亲的身份。
想必那对邓布利多来说,也是一个不太容易提起的话题。
福尔摩斯决定不再提这件事。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今晚的话题会从魂器偏离到巫师界的血脉传承上。
但他也完全同意邓布利多的看法,长远来看,这确实是一件比伏地魔魂器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