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说，夫妻之间的亲缘关系不能太近？”他低声问道，“我没理解错吧？”
“你不知道这回事？”福尔摩斯有些吃惊，“还是说，巫师界对人类遗传学毫无研究？”
“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邓布利多诚恳地说道，“以巫师界的规模，纯血家族如果想要保持所谓的血统纯净，就必须跟其他的纯血家族通婚……几十代人通婚下来，目前英国现存的所有巫师家族之间几乎都能找到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从未有人研究过这样的通婚行为会对后代产生影响……”
“这是麻瓜的遗传学研究结论。”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他预想过，巫师界不会重视近亲结婚的恶果，但他却没想到，就连邓布利多这样的巫师都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了解。
“所以……近亲结婚的恶果会是什么呢？”
邓布利多继续虚心请教道。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明白。但是，根据麻瓜遗传学家们的研究结果，近亲结婚会导致某些家族遗传病的发病概率暴增。你刚才说伏地魔的母亲智力和精神都不太正常，我想应该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些遗传类型的精神疾病。”
福尔摩斯向邓布利多解释道。
邓布利多陷入了思考，一双蓝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木头花纹，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道：
“不仅仅会导致一些精神上的问题，对吗？还有身体上的疾病。”
“是这样的。”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了闪闪，“对巫师来说，生理上的疾病非常容易治疗，但脑子里的问题就不太容易治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
“就像家养小精灵闪闪一样，她就是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导致精神出了问题。我相信，就连你对此也束手无策吧，阿不思。”
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回答福尔摩斯的问题，他调转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转头看向身后墙壁上的一幅前任校长的肖像画。
那是一幅垂着长长银丝卷的女巫肖像。
“戴丽丝，你听到我们刚刚讨论的问题了吗？”
看上去年纪跟邓布利多差不多大的女巫点了点头。
“以你对魔法治疗的了解，魔法可以处理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邓布利多继续问道。
“不可以，阿不思。”叫戴丽丝的前任霍格沃茨校长回答道，“我在圣芒戈医院担任总治疗师的时候，我听说过有人试图研究这样的治疗手段。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住进了圣芒戈医院的永久病房。”
“在某种程度上处理也不可以吗？”邓布利多继续问道，“比如，缓解症状？”
“实际上，温和的对待这种患者也会缓解症状。”戴丽丝摇了摇头，“根本用不着魔法和咒语……据我所知，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倒是一直在研究类似的课题。不过，我并不清楚他们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
“谢谢你，戴丽丝。”邓布利多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福尔摩斯说道，“你说得对，夏洛克。巫师的医疗技术也无法攻克精神疾病……那么麻瓜可以吗？”
“嗯……”福尔摩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知识，“麻瓜研究出了一些药，用来阻断……或者抑制某些受体。但总体来说，也只能起到缓解作用，我似乎没有听说过可以完全治愈的案例……”
邓布利多的反应有些出乎福尔摩斯意料，他听到福尔摩斯的回答，居然松了一口气。
福尔摩斯意识到，面前的老人，应该也曾经受到过精神疾病的困扰。
未必是他本人，或许是某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亲人……
甚至，也可能是近亲通婚引发的问题……
福尔摩斯静静等待着邓布利多开口。
果然，邓布利多说话了。
“我想……我的父母，就符合你所说的情况。”他轻声说道，“近亲结婚。”
福尔摩斯思索了一下，说道：
“从某个角度来说，近亲结婚的后代除了患上遗传病的概率提高，产生天才的概率也会提高……”
邓布利多笑了笑：
“不用安慰我，夏洛克。你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推断出了我有一个暴躁而且跟我身高相仿的兄弟。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还有一个亲生妹妹……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某些变故，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福尔摩斯立刻判断出来，邓布利多的这位亲生妹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因为他没有在邓布利多身上和他周围发现任何一点有关他亲生妹妹的痕迹……
“现在想来，那次变故可能只是诱因。”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的蓝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问题恐怕早在出生时就已经种下了……我一直认为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她，但现在看来……”
“是的，很有可能。”福尔摩斯点了点头，“除了精神疾病之外，你的妹妹还有别的身体方面的问题吗？”
“有的。”邓布利多再次点了点头，“她是个默然者。”
“默然者？”
福尔摩斯对这个词毫无头绪。
即便是了解了不少魔法知识，他也没听说过“默然者”这个词。
“默然者，非常罕见的情况。”邓布利多轻声说道，“她的魔力非常强大，但完全被压抑在她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如果一旦爆发出来，就会造成非常恐怖的破坏……堪比那些威力强大的黑魔法。”
“但这无法证明什么。”福尔摩斯皱起了眉头，“这可能是罕见的偶发状况，未必与近亲结婚和遗传有关……”
“不。”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我妹妹去世二十年之后，邓布利多家族又出现了一位默然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福尔摩斯沉吟了一下，“那确实很有可能，这很可能是你们家族的遗传疾病。我不了解巫师内部有什么疾病会通过血脉传播，但从你的描述来看……默然者……很有可能。”
邓布利多微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