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秒钟,哈利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尖锐高亢的叫喊声从地上那个脆弱的小身体里传出来,伏地魔为自己准备的过渡肉体顷刻间支离破碎,一道浓重的黑烟从那副身体里冒了出来,最后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了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影。
面前的身影跟汤姆·里德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的面孔像蛇一样,眼睛和鼻孔变成了两条细线。
丑陋已经无法形容它的长相了,这更像是一个邪恶的魔鬼出现在众人面前。
“伏地魔。”
卢平轻声说道。
他握紧了手里的魔杖。
小天狼星仇恨地盯着面前摇曳的身影,鼻息粗重地喘着气。
“莱姆斯·卢平,小天狼星布莱克。”伏地魔轻声说道,“凤凰社的得力干将……当年可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如果我没有被波特坏了事,你们大概也会荣幸地死在我的手上。”
可是,他虽然念叨着卢平和小天狼星的名字,但他那双冒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却依然紧紧盯着邓布利多。
“晚上好,汤姆。”邓布利多的语气冰冷,他的眼神扫过一旁那具给伏地魔复活准备的肉体,“你差点又成功了,是不是?”
“是的,邓布利多。我差点又成功了。”伏地魔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悲哀的是,自从十二年前,我生不如死地从戈德里克山谷逃脱,我就几乎没有干成过任何一件事情。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悲哀的失败循环……你对此有什么见解吗,邓布利多?”
“没有任何见解。”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只感到欣慰。欣慰于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害人了。”
“哦,根本不是。”伏地魔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争论我的行为对魔法界究竟是好是坏,那完全就是白费口舌。我只是想问问你,这次你又是怎么及时从霍格沃茨赶到小汉格顿的?”
福尔摩斯微笑着举起了手。
“是我,汤姆。”他很开心地说道,“没错,又是我。我已经忍不住向你炫耀我的思路了……”
“等等。”伏地魔皱着眉看向福尔摩斯,“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福尔摩斯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我们前几个月还在打交道……不过当时的你看着还像个正常人,难道是你的脑子和你的脸一起被你毁掉了?”
“前几个月?”伏地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的表情,“我从未见过你。”
“难道你和那个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不是同一个人?”福尔摩斯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真的倒霉……你这样让我相当有挫败感……你知不知道连续两次战胜强大对手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但现在你居然说你跟那个汤姆·里德尔不是同一个人?真的非常让人扫兴……”
伏地魔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日记本……”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一丝轻易无法察觉的颤抖,“你见过我的日记本?”
“不光见过,我还把它捅死了。”福尔摩斯耸了耸肩,“用一颗蛇怪的毒牙……但现在跟你说这个很没劲,反正你又不认识那个汤姆——”
漂浮在空中的伏地魔突然爆发了,他虚幻的手里握着魔杖,像握着一把剑似的,用力往前一刺,福尔摩斯站立的那块地面突然爆炸了。
尘土飞扬中,福尔摩斯失去了踪迹。
“你比那个汤姆更狠一点。”福尔摩斯从伏地魔身后走了出来,他身后有一个冒着火花的洞口缓缓关闭,“但那个汤姆更聪明,他差点就用智慧把我逼上了绝路,只是我的运气更好一点……”
一道绿光直奔福尔摩斯胸前,但他的身影再度消失了。
“而你却更习惯于暴力……”福尔摩斯的身影在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暴力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它却不是万能的。当你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时,你就会逐渐抛弃智慧和理性。换句话说,就会变成一条疯狗……不好意思,小天狼星,我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没关系。”小天狼星哑着嗓子说道,“你救了我,又救了哈利,你想怎么说我都可以。我还可以帮你往霍格沃茨走私比比多味豆,没人比我更了解霍格沃茨里的密道了。”
他正和卢平合力制服小巴蒂·克劳奇,卢平的咒语把小克劳奇的魔杖缴械了,现在小天狼星正握着那根魔杖。
他们两个还把哈利从伏地魔父亲的墓碑上解了下来,并且用那根绑住哈利的绳索捆住了小克劳奇。
之前缠住小克劳奇的披风也飞回了福尔摩斯身边。
“走私比比多味豆?”福尔摩斯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我可从来没有类似的倾向……”
虽然他还在跟小天狼星愉快地聊天,但伏地魔的攻击却一直没有停歇,各种颜色的咒语乱飞。
不过,有了披风的帮助之后,福尔摩斯应对伏地魔的攻击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轻松地在伏地魔射出的咒语中来回穿梭。
哈利解开了束缚,虽然对眼前的情况充满了困惑,但他明白现在应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所以他站到了邓布利多身边,让邓布利多帮他挡下那些伏地魔射歪的咒语。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汤姆。”福尔摩斯一边在冒着火星的空间门里来回穿梭,一边高声说道,“看看你失去理智的模样!那个日记本对你很重要吗?里面记录了你邪恶的过往吗?还是记载了一些你难以启齿的往事?你现在的脑子恐怕想不出进入霍格沃茨带走哈利的计划,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的仆人策划出来的?”
被卢平和小天狼星捆起来的小克劳奇在流着眼泪呜咽:
“主人……主人……都是我无能……但我……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半空中绚烂的咒语光芒停了下来,伏地魔的虚影飘在半空,在月光的照耀下,他似乎更加虚幻了。
显然,刚才狂暴的魔法输出对于没有肉体的伏地魔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消耗。
“是的。”他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了这里?我和巴蒂的计划分明无人知晓……”
“还是有人知道的。”福尔摩斯耸了耸肩,“克劳奇家的小精灵。她叫闪闪对吧?非常不巧,我看到了她跟着巴蒂·克劳奇进入了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当我意识到,本应该死在阿兹卡班的小巴蒂·克劳奇掳走了哈利之后,我就想到了最应该对这件事知情的人……通过某些技巧——感谢阿不思——她告诉了我们,我看到魔法部部长出现在三把扫帚酒吧里的时候,他就已经中了他儿子的夺魂咒。而且,那个时候,他儿子穿着一件隐形衣,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进入了霍格沃茨。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提前踩点,做好掳走哈利的准备。”
“我想,应该是你告诉了小克劳奇一个秘密吧,汤姆。”福尔摩斯加快了语速,他又找到了破解谜题后炫耀的快乐,“你告诉他,小矮星彼得实际上没有死,并且还在霍格沃茨作为一只老鼠活得好好的。所以,缺少人手的你就想着让小巴蒂把彼得救出来,拥有两个帮手总比小巴蒂自己单枪匹马更好一些。当然啦,你们还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营救彼得的任务失败了,那么虫尾巴也可以成为一个被牺牲的诱饵,你们可以用虫尾巴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从而把哈利带离霍格沃茨的保护,利用哈利实现你重获肉身的愿望……你的执着令我震惊,汤姆。你知道吗,日记本里的那位汤姆,也对获得肉身十分痴迷。他甚至希望从神秘事务司入手,但很遗憾,执着有的时候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虫尾巴被我们抓住了,而你的最终目标也没能实现,多么可悲的失败,汤姆。如果我是你,我就找个角落钻进去,当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随着福尔摩斯说得越来越多,伏地魔也正在变得越来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