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他想要逃跑，但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那把椅子缓缓转了过来，哈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椅子上躺着一个令人反胃的东西，它的体型看上去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但脸上的五官像是被烧化的蜡一样，扭曲而丑陋。
它的鼻子几乎看不见了，眼睛也只剩下了两条缝隙，唯一能明显辨识出来的，只有一张微笑的嘴巴。
它骨瘦如柴，皮肤像一层薄膜一样罩在骨架子上，枯瘦的右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魔杖。
在看到哈利之后，伏地魔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哈利·波特。”他轻声说道，“看看吧，看看你把我弄成了一副什么鬼样子……恰好十二年前，我在你身上经历了人生最重大的一次失败……两年前，你又破坏了我重获肉身的希望……现在，我最忠实的仆人又把你带到我的面前了……”
“主人……哦，主人……当然了，我愿意为您冒一切风险……”
哈利惊恐地看着魔法部部长在伏地魔的椅子旁边蹲下，虔诚地亲吻着伏地魔枯瘦的右手。
“哈利·波特。”伏地魔那双细缝一样的眼睛睁开了一点，蛇一样的瞳孔里反射着红光，“你应该感谢我……你那愚蠢的母亲用她廉价的生命设下了一道保护，让我的杀戮咒失去了约束……而你，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获得了整个魔法界的尊重。你应该感谢我……”
“胡说！”愤怒让哈利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点，“明明是你杀了我的父母！你杀了他们！你让我一无所有！凭什么还要让我感谢你！”
“哦……你失去了父母，但得到了声誉和名望。”伏地魔轻声说道，“而我，我也像你一样，在出生之后就失去了父母。但我却一无所有……我只能靠自己，把我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抓在手里……”
哈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如果真的像伏地魔所说那样，他也在婴儿时期就失去了父母，那他大概率会有一个不那么美好的童年。
“可是……”哈利咽了口唾沫，“这也不是你肆意杀人的借口……”
“哦……我从来没有肆意杀人。”伏地魔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杀掉的每一个人都后悔了，他们后悔不应该挡住伏地魔大人的路，他们后悔不应该跟伏地魔大人作对，他们后悔没有加入我的队伍……你知道吗，你父亲在临死之前像我求饶，他求我放过他……他愿意把妻儿献出来，让我留他一条小命……”
“你撒谎！”哈利的喊声让客厅里的窗子都在颤动，巴蒂·克劳奇气愤地瞪着哈利，“你撒谎！我爸爸绝不会那样做！”
“错误的。”伏地魔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摇了摇，“你低估了死亡的可怕程度，所有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后悔当初自己的错误抉择……波特，如果你还坚持着邓布利多那一套所谓爱的魔法的理论，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遇见死亡……当你濒死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为什么没有为伏地魔大人效劳……为什么没有让伏地魔大人达成他的目的……”
哈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抽出魔杖，把自己学过的所有恶咒，所有咒语，都一股脑甩在伏地魔身上。
可他的手指像冻僵了一样，连挪动一下都变得非常困难。
但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仿佛一直搁在他嘴边似的，他没有经过思考，直接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可我在婴儿的时候没有挡你的路。”哈利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是你主动找上我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就是在滥杀无辜。你就是在说谎。”
伏地魔的眼神冷了下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在快速下降，伏地魔的椅子下面，一条大蛇探出了脑袋。
“你是对的，波特。”伏地魔轻声说道，“谎言……没错，我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说谎。但是……谎言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中用处极大。比如，如果你今晚听信了我的话，那我们之间可能会相处得非常愉快……”
哈利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伏地魔的话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跟你相处愉快？”他讽刺地反问道，“跟一个毁了我的家庭的丑八怪相处愉快？”
“你怎么敢！”
巴蒂·克劳奇直起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但伏地魔伸出手，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盯着哈利，语气平静：
“波特，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虽然你把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但我并不恨你。相反，我甚至非常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麾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学到的一切魔法都传授给你。你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
“做梦！”
哈利恶狠狠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从未给过同一个人两次忤逆我的机会。”伏地魔紧紧盯着哈利的眼睛，“但你不一样，波特。我允许你再思考一次，跟我完成更伟大的事业，还是像一条狗一样死去？”
哈利的手指突然能动了，他快速地从怀里抽出了魔杖。
“除你——”
但巴蒂·克劳奇早有准备，他一挥魔杖，像是有一颗灼热的子弹击中了哈利的手腕，他的胳膊一弯，魔杖就飞了出去，穿过他身后的窗户，不知道掉到了窗外的什么地方。
“我快要生气了，波特。”伏地魔冷冷地说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伏地魔大人愿意给你三次机会考虑。向我臣服，或者死。”
冰冷的绝望笼罩了哈利全身。
在这个地方，没有魔杖，也没有帮手，他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地面对着两个黑巫师，其中一个可能还是整个魔法历史上最可怕、最凶残的魔头。
哈利想不到任何办法能活着回到霍格沃茨。
除非他真的向伏地魔表示臣服……
哈利深吸一口气，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挺直了腰。
“你就算把我碾成粉末，我也不会向你臣服的，垃圾。”
哈利冷静又清晰地说道。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伏地魔才点了点头。
“很好。”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很好，波特。动手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巴蒂·克劳奇说的。
克劳奇挥了挥魔杖，哈利马上感到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他整个人从身后敞开的窗子里倒飞了出去。
他的伤疤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强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哈利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后背撞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哈利忍着剧痛扭头看去，发现自己撞到了一块白色的大理石墓碑。
借着星星和月亮的光，哈利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给他自己修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