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昏暗的教室里,朝哈利微笑着。
“先生……”
哈利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占卜学的教室里看到福尔摩斯。
他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看见赫敏呢。
“赫敏不太喜欢这门课,所以我就替她来看看。”福尔摩斯笑着说道,“邓布利多允许我在霍格沃茨随意蹭课,记得吗?”
“太好了。”哈利也笑了起来,“你正好可以作为我的搭档……”
福尔摩斯在哈利对面坐了下来。
实际上,这里根本不像一座教室,倒更像是某个进行宗教仪式的场所。
四面厚实的窗帘把各个方向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奇怪味道的熏香在房间里飘散,各式各样的小圆桌和坐垫摆放在地上,被许多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小灯照耀着。
房间尽头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木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物件,有各种花色的茶杯、茶叶罐,旧的羽毛笔、各式各样的卡牌,还有一大堆水晶球。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座火炉,炉子上有一把大茶壶正在烧着茶水,冒出浓烈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福尔摩斯曾经在不同的地方见过类似风格的陈设,这种风格房间的主人通常不谙世事,性格古怪,有某些奇特的本事,并且……一般没有什么用处。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选了这门课的三年级学生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东张西望地寻找着这门课程的老师。
有几个女同学还把眼神放在了福尔摩斯身上,似乎指望他是那个隐藏身份的占卜学教授。
但看到福尔摩斯跟她们一样在小圆桌旁正襟危坐,她们也就自我怀疑地移开了目光。
突然,一个声音在阴影里响了起来,纳威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掀开迷雾看未来》给扔了出去。
“欢迎,欢迎你们来到这里。”一个飘渺不清的声音说道,“能在物质世界看到各位真是太好了……”
一个瘦瘦的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披着一条厚厚的披肩,身上挂着各种各样亮闪闪的饰品,一副巨大的眼镜把她的眼睛放大了好几倍,只是简单地走了几步路,她胳膊上的镯子、脖子上的项链、耳垂上的大耳环,还有身上的亮片就互相碰撞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
福尔摩斯偶尔会在教工席上看到这位名叫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占卜学教授,但他们从未交流过,上学期福尔摩斯曾经试图咨询她一些问题,但最终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实现。
倒是哈利他们因为福尔摩斯那个古怪的梦境拜访过特里劳妮,最终从她嘴里得到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这也导致了只有哈利一个人愿意选修占卜课,罗恩为了补齐自己的选修课,甚至去学了据说是选修课里面最艰深的古代如尼文。
实际上,在他们升入三年级之后,可供他们选择的选修课并不多。
除了保护神奇动物这门听起来就非常有趣的课之外,超过一半的人都选择了占卜课。
这样选择的原因显而易见,没人不希望自己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剩余比较冷门的选修课有麻瓜研究(麻瓜出身或者有麻瓜血统的巫师选择得较多)、算术占卜(几乎没什么人选)、古代如尼文(希望研究古代魔法的学霸会选),还有一门炼金学(据说邓布利多会亲自授课,并且学生们直到六年级才有选修资格)。
特里劳妮教授优雅地坐在了一把扶手椅上,她还是用那种缥缈的语气说道:
“我想,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曾见过我,或者即便见到了也没有过多留意,这是因为我不乐意出现在人多嘴杂的场合,俗人的能量场会使我的天目变得模糊不清……”
——其实就是性格孤僻。
福尔摩斯得出了结论。
特里劳妮教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围巾,继续说道:
“占卜学是所有魔法学科中最高深的一门,即便是我,继承了我曾祖母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天目,也未必敢说自己能彻底看清那迷茫的未来……”
——她本人也对这门学科的准确性实际上存在怀疑。
福尔摩斯得出了第二个结论。
“所以,如果你们缺乏洞察力,即便你们在那些乒乓作响的魔法方面拥有天赋,也无法彻底掌握占卜的最深奥秘。我对此无能为力,同时这也意味着,缺乏天赋的人将只能学到课本上的知识,而那些知识在真正的占卜面前毫无意义……”
教室里非常安静,只有火炉上茶壶被烧开的声音。
特里劳妮的大眼睛从厚厚的镜片后面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在福尔摩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装神弄鬼,并且她自己也没弄清占卜的最深奥秘究竟是什么。
福尔摩斯下了第三个结论。
当他如此下了三个结论之后,他就知道,这门课实际上并不会给他提供任何有意义的帮助,这位特里劳妮教授恐怕也跟吉德罗·洛哈特差不多,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
或许福尔摩斯的下个任务就是查清特里劳妮干出来的坏事,看她有没有伪装成占卜大师去骗迷信巫师的金加隆……
而且,福尔摩斯甚至想探索一下,邓布利多为什么总是能往自己的教师团队里填充这样的人。
或许邓布利多在把魔法研究推进到某个极致之后,就会对更离奇、更荒谬的理论产生兴趣。
不仅邓布利多会有这样的想法,在福尔摩斯原本的世界里,以及他的几十个平行时空中,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科学家在人生的某一阶段开始相信超越世界本质的力量。
这大概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福尔摩斯在听完特里劳妮教授的开场白之后,就确信自己进入了一个骗子的教学现场。
但出于礼貌(没错,他现在懂礼貌了),福尔摩斯没有当即离开。
至少要听完这节课再离开才不会显得太过失礼。
可是,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对福尔摩斯说话了。
“这位先生,你最亲密的朋友还好吗?”火光照在她的绿松石耳环上,闪出奇异的光泽,“我透过你的能量场看到了某些征兆……”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他并没有亲密的朋友,至少在这个世界还没有。
邓布利多可以算他尊敬的导师或上级,但绝不是亲密的朋友。
海格跟他一起喝过酒,但也称不上亲密,实际上海格可以跟任何愿意跟他一起友善喝酒的人达成绝大多数共识。
赫敏?哈利?他们两个倒是有可能,但是最亲密?恐怕还谈不上……
但如果是说他原本那个世界的亲密好友的话——
或者说即将成为福尔摩斯亲密好友的那位退伍军医。
“我认为他目前过得并不算太好,特里劳妮教授。”福尔摩斯礼貌地说道。
——当然不好,准备租住的房子找不到了,合租室友去了异世界,退伍费还快要花光了……
“当然,当然……”特里劳妮高兴地点了点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好。黑色笼罩着他的前程,可怕的征兆暗示着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