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用不用文艺的形容描绘了。
反正伊恩眼中,现在他艺术的不行,所以强迫自己不往偏了想。他看着河水,那些河水随着波浪摇曳破碎。
如同洒落的星河。
“这种地方到了我那个年代就年久失修了。”伊恩放慢脚步,鞋底轻碾过微湿的石板路,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前方不远处,一位老人牵着一条金毛犬慢慢踱步,狗偶尔停下嗅一嗅路边的灯柱,尾巴懒洋洋地摆动;再往前,一对年轻情侣并肩坐在临水的长椅上,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对岸。
可能在享受爱情。
也可能是在规划婚姻。
“我会不会在这个时代遇到哈利波特的老妈呢?”就在伊恩忍不住揣摩别人的时候,一个骑滑板的年轻人掠过。
对方的耳机线在风中轻晃。
一对母女低声交谈着走过,小女孩指着水面喊“星星掉进河里啦!”;更远处,一位街头艺人抱着吉他。
轻轻弹奏一段无人听清的旋律。
河水在无声流淌,城市的光与影在他眼中交织。
远处,几座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车流如织,灯光在桥索和桥身上勾勒出流动的光带。其中一座桥,桥墩古老,灯光不甚明亮,投下的影子在漆黑的水面上拉得很长,随着水波剧烈地晃动、扭曲、破碎又重聚。
确实称得上是“桥影摇曳”。
伊恩停下脚步,望着那座桥。
会是那里吗?
“夜幕低垂时,桥影摇曳处。”
时间还没到,他并不着急。
伊恩靠在一段石砌的河堤栏杆上,望着河水和对岸的灯火,任由夜风吹拂。脑海中回放着这一下午的见闻。
旧货市场里孩子纯真的笑容和筹款的艰辛,咖啡馆里宁静的时光,广场上游客的热情,女孩们大胆的搭讪与背后的故事,酒馆里粗犷的美食和直爽的交谈,还有这夜色下流淌的河流与光影……
这就是距离他时代几十年前的伦敦,有历史,有活力,有困境,有希望,有平凡的温暖,也有人性的暗面。
真实而复杂。
伊恩享受了作为一个“局外人”沉浸其中的半天。但现在,是时候重新戴上“渡鸦”的身份去面对那些超乎寻常的谜题与挑战了。
“哎!”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夜空。
伊恩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
在很远很远的某处。
一座远离尘嚣、隐匿于复杂空间魔法之中的古老石塔顶层。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颗悬浮的水晶散发着柔和且如同月光般的清辉。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
只有一张石桌,一把高背椅,以及周围书架上堆满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和典籍。空气清冷中也弥漫着羊皮纸、干草药和某种冷冽魔药的气息。
一个身影坐在高背椅中,背对着入口。
他披着深灰色的、质地奇特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头脸,只能看到扶着座椅扶手的、一只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
手边石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巨大、厚重的书籍,书页并非纸张,而像是某种兽皮,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复杂难明。
散发着微弱的魔法灵光。
“桀桀桀桀~”
忽然,塔顶唯一的气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破开空气的振翅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本身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常人无法察觉的魔法屏障,滑入室内。
正是那只羽毛漆黑、翅尖泛着幽蓝光泽的魔法乌鸦。
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径直飞向石桌,姿态优雅地落在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旁边,距离那本摊开的古书只有几寸。
乌鸦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着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在汇报任务完成。
“答应了么。”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放在扶手上有力却苍老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过乌鸦光滑如缎的背羽。乌鸦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轻轻的一抚,乌鸦的身体忽然从边缘开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条,迅速变得透明、虚化。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超乎想象。眨眼之间,那只活生生的、灵性十足的魔法乌鸦,就在那只手的旁边。
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石桌光滑冰凉的表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馅饼。
油纸包裹的形状方正,隐约能看出里面是刚出炉不久、派皮金黄酥脆的牛排馅饼。甚至有一缕混合着牛肉、肉汁和烤面粉的诱人香气,袅袅地升腾起来,与塔内清冷的羊皮纸和草药气味形成了奇异的混合。
是的。
之前伊恩闻到的食物的芬芳并没有闻错。
乌鸦真是变形术的产物变的。
还是用的食物变的。
可见施法者的水平在魔法界绝对算得上非常拔尖。那只刚刚抚过乌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似乎对掌心残留的羽毛触感的消失和眼前热气腾腾馅饼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这个老者手指微微动了动。
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那只手缓缓伸向那枚凭空出现的馅饼,将它拿起。油纸包裹传递出真实温暖的触感。
斗篷下,传出一声极轻、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混合了古老智慧与一丝玩味的低语,在这寂静的高塔顶层回荡:
“那家伙……在这个时代,胃口居然还不错。”
话音落下,塔内重归寂静。只有水晶的清辉,照着石桌上摊开的古老书籍,和那只被拿起后又放在书页边缘、依旧散发着食物热气的油纸包裹。热气在冰冷的光晕中缓缓升腾、扭曲,如同某种无声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