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干到什么地方来了?”他身上的深色长袍似乎自动蒸干了所有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此地空间的水汽与尘埃,显得整洁而低调,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阴影里,毫不引人注目。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穿越时空、进行高维操作后的淡淡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伦敦阴雨天的黯淡光线下,却显得格外明亮与清醒,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真冷的天气,还好我的身体强大无比,感受不到。”伊恩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首先做的是感受自身。
体内,那融合了【混沌之蚀/秩序之基】双重权柄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深海,浩瀚而平静。相较于在拉莱耶决战、吞噬克苏鲁本体时的活跃与躁动,此刻它们已彻底沉淀下来,与他的灵魂、意志达成了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平衡。
那份属于“传奇巫师”的魔力根基,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如同被反复淬炼的百炼精钢。
变得更加凝实、浑厚,带着一种经历过终极考验后的从容与稳固。
“我变得更强了,而且还是没有秃。”伊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魔力、对规则、对“存在”本身的理解与掌控,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周遭环境魔力的微妙共鸣。
更重要的是那份“权柄”。
虽然大部分力量出于保护目的而自我封印、稳定,但仅仅是其“存在”,就让他与整个世界的基础构造之间建立了一种超然“监察者”般的联系。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片土地上魔法脉络的流动,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度的独特“氛围”。
一种混合了古老传统、隐秘活力、以及潜藏暗流的复杂气息。没有不适,没有排斥。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棵树扎根于土壤。
有一点。
莉娜是说对了。
他“回来”了,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到了这个其实也不属于他的、却又因他的“过去”行动而悄然改变了的时代。
“哎,我还是想要回我的霍格沃兹啊。”伊恩低头,理了理其实并无褶皱的袖口,这个简单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调整,从时空旅者、旧日终结者的状态,过渡到“回归者”与“观察者”的身份。
然后,他迈步,走向巷口。
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很快被雨声吞没。
“哒哒哒~哒哒哒~”皮鞋与地面碰撞,当他走出狭窄巷口,踏入相对开阔的街道时,一幅典型的伦敦街景扑面而来。
细雨迷蒙中,行人撑着黑色或格子的雨伞匆匆来去,深色的大衣和风衣是主流。古老的砖石建筑在雨中显得更加沉静,间或能看到一些现代玻璃幕墙的反射。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个地方很是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雨水、淡淡的汽车尾气以及从某个面包店飘出的黄油香气混合的味道。
“嗯,时代应该还是那个时代,没有继续换时空。”伊恩的目光迅速掠过这些日常景象,最后定格在不远处,一座在雨幕中依然显露出宏伟轮廓、标志性的巨大摩天轮,以及更远方,那横跨在灰蒙蒙河面上的建筑。
也就是有着独特塔桥结构的桥梁。
伦敦眼。泰晤士河。塔桥。
即使经历了时间线的些许修正,这些地标性的建筑依然矗立,无声地宣告着他所在的位置——英国伦敦。
“至少不是继续在非洲,又怎么不算好消息呢。”伊恩回到了不列颠,回到了离霍格沃兹并不遥远的地方。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神色,掠过他沉静的眼眸。这里,终究是“家”的方向。
“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纽特教授,现在想起来,可能关于纽特的事情都是陷阱,纽特甚至根本不在非洲。”
“一切都是那个叫萨鲁曼的人引诱我去的把戏。”伊恩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聪明的人,他飞快的就理清楚了最有可能的情况。
关于萨鲁曼。
伊恩知道那个有趣的巫师身上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只不过。
有的事情就是缘分,也不一定要刨根问底搞个明白。伊恩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巫师这一点并不假。
但是,什么都好奇只会影响一个巫师该好奇该好奇的东西的时候的状态,所以伊恩也不是什么都非要知道真相不可。
人生当中,有一些未解之谜也挺有意思。
不是么。
“当务之急是修好我的时光机。”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一个简单的、融合了认知干扰与存在感降低的复合魔法在他周身自然流转,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伊恩或者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嗯,先吃点东西。”
伊恩就像无数个在伦敦雨中独行的旅人一样,自然地汇入了人行道上的人流,朝着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雨丝落在他肩头,并未打湿衣物,而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场域轻轻滑开。他的思绪,却比脚步更快地蔓延开去。
青铜门的短暂开启与闭合,是他主动的选择。他确实“确认”了非洲那边的情况——时间线修正平稳,守望职责传承有序,莉娜和那个被“净化”的守望者状态稳定。这就足够了。他没有必要在此时现身于魔法部的秘密基地。
那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猜测乃至动荡。只是,被扔会伦敦,属实是伊恩没有料到的事情。
“是什么影响了我呢?”
思索间。
细雨中的伦敦街头,人来人往,无人知晓,一位刚刚终结了远古恐怖、执掌着危险权柄的传奇巫师,已然悄无声息地漫步其中,如同滴入海洋的水滴,开始了他对这个被他所改变、却仍需守护的世界的第一次平静的审视。
而遥远的非洲,静默高塔之下,莉娜导师轻抚着胸口那温暖的印记,望着窗外非洲大陆特有的炽热阳光,于与伦敦的阴雨截然不同中,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某个跨越空间的意念。
“您回来了,这就好。请按您的意志前行吧,大人。守望之门,永远在此。”
她的职责,是守望与缄默。
而他的旅程,是监察与守护。两者的轨迹,在此刻的时空中,以不同的方式,再次交汇于同一条漫长而坚定的道路上。
雨,还在下。
伦敦的街道,依旧喧嚣而寻常。
“我好饿啊!我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只是伊恩此时的状态,和莉娜脑补出来的状态明显不太一样,要不怎么说偶像还是不要见面才比较好呢。
智人的话有智人的道理。
伊恩暂时抛开了各种杂念。
在伦敦街头准备觅食。
大概,只有巷口积水倒影中,那一闪而过的、仿佛错觉般的深邃目光,暗示着某种不寻常的存在已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