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发挥?
高林点点头,随后又问道。
“几个人吃?有没有什么忌口?”
这直指核心的问题让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晰,确保只让高林一人听清。
“两个人,领导身体正在调养期。”
“明白了。”
高林点头,心中那幅无形的菜单瞬间勾勒成型。
“行了,做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在旁边等着。”
他的语气平静。
中年人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退至门口。
高林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厨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大步走向巨大的食材保鲜区,指尖如风掠过那些码放得一丝不苟的顶级原料。
活虾弹跳有力,黄鳝在浅水中蜿蜒,冬笋尖嫩得能掐出水,豆腐白似凝脂,五花肉层次如云,还有一小碗澄黄油亮的现拆蟹粉。
不亏是市一招,食材格外的新鲜,远不是国营饭店能比得上的。
高林收敛心思,开始制作第一道菜。
水晶虾仁。
他将活虾捞起,指尖翻飞间虾壳已剥落如蜕,粉嫩虾肉落入冰水,遇冷收紧成半透明的脆韧状。
薄刀轻点虾背,一条细沙线被精准挑出,快得只余残影。
细盐、蛋清、水淀粉以独家手法揉打,虾仁渐渐鼓胀,表面覆上一层润泽光晕,宛如水晶珠玉。
温锅薄油,虾仁滑入瞬间卷曲成玉珠,十几秒便达熟度巅峰。
两滴陈年花雕凌空滴落,酒香锁在虾肉纤维中,内敛醇香。
雪白瓷盘上,玉珠堆叠,仅以两片芫荽点缀,清极,鲜极。
他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
“上菜!”
一旁的警卫快步上前,端着盘子离开。
随后去去处理黄鳝。
活鳝现杀,置于木板上一刀划开,鳝丝匀称如尺量。
冷水锅加葱姜绍酒煮沸,撇尽浮沫沥干。
这“减负”去腥的一步,是为最大程度去土腥与油脂。
热锅少油,姜末蒜末爆至金黄,鳝丝入锅快炒至边缘微卷。
酱汁倾入,酱油的醇、冰糖的甘、香醋的微酸、极克制的白胡椒,在锅中融合成深沉酱色。
鳝丝裹满酱汁,咸鲜回甘中,只一丝白胡椒香点睛,绝不越“忌辛辣”的线。
深口砂煲预热,鳝糊盛入,中央堆起细葱花、蒜蓉、姜末。
小锅烧热的清油泼上。
“滋啦!”
一声爆响惊天动地,香气冲击波穿透门缝,门外警卫员喉结不由自主耸动。
转眼之间第二道菜便已经完成。
这娴熟的手法,让注视全程的中年人,都为之一惊。
不愧是红案状元,年纪轻轻,这做菜的模样都和那些制作国宴的大师傅们有些相似了!
随着第二道菜被端走。
高林又开始制作第三道菜。
而这道菜并非是上海菜。
而是蟹粉狮子头!
五花肉肥六瘦四,先片后切再斩成石榴籽肉粒,保留纤维感。
加入蟹粉继续斩拌,随后高捧重摔,“啪、啪”声沉闷有节奏,直至肉团紧实,蟹粉鲜甜揉入肌理。
深砂锅底部铺冬笋,注入清鸡汤。
白菜叶烫软,将肉团裹成翠衣珍宝,轻放入汤中,汤面刚没过顶部。
文火细烧,汤面始终微沸,不见翻腾。
狮子头在温润中酥松,蟹鲜被白菜裹住反哺,汤清如初,却已吸尽精华。
高林看了眼锅中的狮子头,转头去忙活最后一道菜。
他将豆腐干片成薄纸,再切得细如牛毫,堆成银丝一团。
上汤微滚,干丝与火腿丝、鸡丝同入,文火慢煨。
盐仅最后少许调入,汤色清亮,不见浑浊。
干丝吸饱火腿咸鲜、鸡肉甘甜,柔软而有韧性,清爽暖胃,鲜而不腻。
偌大的后厨,只剩灶火的呼吸、汤锅的轻响,以及高林游走的风声。
他在灶眼间穿梭,身影被顶灯拉成长短剪影。
汗水浸湿鬓角,滴在白褂上晕开深色圆点,眼神锁定着锅中每一丝变化。
门外警卫耸动的鼻翼,门内帮厨眼中的震撼,都是这场无声战役的注脚。
大煮干丝几乎和狮子头同时出锅,高林将其盛入碗中,四道菜全部做完。
等候的人上前,没多言,端起托盘快步走出厨房。
门轻轻合拢。
高林长舒口气,解下围裙吗,洗手,收拾刀具。
归心似箭的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厚重的门。
纹丝不动。
再加力,依旧紧闭。
门外隐约的脚步声让他心头一沉。
这是要等里面用过,确认无事才能走。
他退回料理台边,靠在不锈钢台沿上,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惦记着家里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