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聪,call传呼给吉眯,我中午会回宏升雀馆,所有睇场四九仔都来陀地。”
“查账!”
堂口的账,根本没法看,平日里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只有杀鸡儆猴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当杀手锏。
黑堂口的数,跟当二五仔一个下场,都是三刀六洞。
站在门口的阿聪,点了点头,走出病房,安排守在门口的马仔去通知吉眯。
水房油麻地堂口的新头马,是吉眯,池梦鲤下面最大的堂口大底了。
油麻地上次开香堂,扎职上位,就三人上位,池梦鲤是红棍,上位揸fit人,黑阿虎上位白纸扇,菠菜东是草鞋。
黑阿虎被人干掉,被自己的细佬干掉,菠菜东则躺在病床上,成为大树。
池梦鲤把红双喜按进烟灰缸内,端起汤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开始思考是不是得开香堂。
吉眯的资历不够,但跟大佬原交过手,分量是够了!不拘一格降人才,晒马王当扎职成为红棍,水房上下应该都不会叽叽歪歪。
吉眯当红棍,谁来当白纸扇?
欢喜?
脑袋中刚出现这个想法,池梦鲤就立刻否定了,欢喜当水龙头都搞不定,当白纸扇,肯定摆不平。
但自己身边就这几个扑街,除了欢喜头脑醒目一点,其他人都是软脚虾。
不用这些扑街,手下的细佬们,马仔们会有怨气。
再者说,欢喜跟自己也两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出生入死好几次,他站出来当白纸扇,堂口四九仔们,也无话可说。
天地人三才,红棍,白纸扇有了,就缺草鞋了!
喜仔!
喜仔脑袋虽然不醒目,但胜在忠心,跟在自己身边多时,一直没有问题。
上次麦头这个扑街,在背后搞小动作,喜仔也把麻烦摆平了。
三才已经齐了,池梦鲤开始思考这次堂口要招多少四九仔进来。
罗宾是老古董,每三年才会开一次堂口,蓝灯笼想要加入水房,就得等三年。
二五仔和鬼仔,都不会等三年,除非是像自己这样,有特殊任务的,任务周期在十年往上的。
现在油麻地,有一大堆老资格的蓝灯笼,都等着加入堂口。
可四九仔多了,就得出去插旗,晒马,马仔多,油水少,兄弟们会有怨言的。
这口黑锅,看来还得扔到神仙锦的头上,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这次就撒出三十六支香,招三十六个四九仔。
吉眯扎职上位红棍,需要响垛子,亮招牌,现在油麻地的扑街们越来越多了,拔几根钉子出去,扩大一下地盘范围,也是好事。
一碗汤喝完,池梦鲤就把开香堂的事,全都想好,立刻放下手上的汤碗。
“胜哥,除了火狗和欢喜来了,还有一个扑街来了,送了大手笔!”
小美一直很怕池梦鲤,不管是之前,还是变了之后,这家伙做事讲义气,但他看谁都是冷冰冰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她看过一个电影,是美国大片,说男主角是变态,根本没有感情,看人的眼神,就跟胜哥一样。
“边个?”
池梦鲤的眉毛一皱,开口询问道。
“鼻屎强!”
“这个扑街送来五十万,说是抽水分红,坐了没到一分钟,就闪人了。”
“数目太大,阿东之前讲过,说这个扑街不靠谱,要我小心一点。”
小美话说完,就走进休息室,从保险柜内取出一个袋子,放到池梦鲤的面前:“袋子送来之后,我只清点了数目,并没有动。”
“这笔数该如何处理,实係要听胜哥你话事㗎!”
池梦鲤并没有打开袋子,五十万的数,手笔不小,看来鼻屎强这个扑街,最近没少搞小动作。
“送给阿东和你的,你们就收好,存在银楼里,多买楼,全款买,不要贷款,现在地价持续走低,买到就是赚到。”
“你不用为阿东考虑,阿东的事,我来摆平,你多为肚子里的细路仔考虑就好。”
送给头马细佬的数,池梦鲤是不屑于要的,现在AKB拳赛非常火热,下注的烂赌鬼很多。
每次比赛,光是门票就能卖出去几十万,外加垃圾处理,海鲜加工厂,天天日日鲜,小巴车广告公司。
明面上的银纸,就够他赚的,不用自甘堕落地跟细佬们抢饭吃。
“小美,我知你在心里怨我,我跟阿东交情有多深,你心里清楚,如果当时换做是我,我也会出手。”
“一切都没差,不是阿东躺在病床上,就是我躺在病床上。”
“做兄弟就是这样的,心中怨我也没办法!”
池梦鲤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西裤上的烟灰,平静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小美,两根手指勾来勾去,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心中有气,这是明摆着的事,毕竟马上要举行婚礼的老公,就躺在床上。
可古惑仔,跑江湖,转码头,就是这样,一三五殡仪馆,二四六七差馆。
选了路,就不能后悔,只能一往无前!
池梦鲤观察着小美的表情,观察一秒之后,也就没继续说下去,准备离开。
“胜哥,汤我给袭人姐带了一份,这段时间,多亏袭人姐照顾!我多少是一点心意。”
小美见池梦鲤要走,赶紧抬起头,叫住了池梦鲤,把剩下的汤交到池梦鲤的手中。
“多谢!”
池梦鲤接过保温饭盒,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已经跟西哥讲好了,让嫂子和阿姐过来打替班,我出辛苦费。”
“闲着无聊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不要把身体闷坏了。”
“养和医馆虽然方便,但也是医馆,医前庙后,大凶之地,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我给你安排了保镖,安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不用送我,陪阿东吧!”
话说完,池梦鲤拎着保温饭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门。
小美目送着池梦鲤离开,把事先晾好的老火靓汤端到菠菜东的身边,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菠菜东,久久地愣神。
池梦鲤走出高档病房,看到门口两个鬼佬持枪保镖,满意地点点头。
阿聪正在走廊抽烟,见到池梦鲤出来,就走上前,开口说道:“我已经call给吉眯了,我怕吉眯没收到,让马仔去call电话了。”
“现在回陀地?”
要评出一个此生最烦的扑街,袭人肯定是唯一答案。
阿聪实在不想看这个扑街,他故意开口询问。
“有点同情心!袭人姐虽然脑袋不醒目,但也是为了我们扛雷。”
“就算是不去看袭人姐,也得看卫国哥,这家伙被人打的都爆江了!”
“来都来了,总得打个招呼!”
池梦鲤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走进了袭人的高档病房。
“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红颜而弗明!”
阿聪念了一句戏词,就跟在池梦鲤的身后,走进了袭人的高档病房。
“袭人姐,来喝靓汤!”
“你有口福了,小美最会煲汤!”
池梦鲤拎着保温饭盒走进了袭人病房,发现这个鬼八婆正戴着眼镜看账本,就走上前,把账本拿走,让她先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