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病房,池梦鲤推着袭人,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护士走到一面墙前,掀开电灯开关,将里面的电子密码键盘露出来,输入了一长串的密码。
墙壁内传出机械转动声,墙壁开了一条缝,护士小姐将墙壁拉开,将后面的铁皮门露出来。
她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皮门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密闭空间里拖得极长,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池梦鲤掏出小手电,扔给阿聪,让他打前锋照亮。
阿聪哥攥着仅有的微光手电,跟在护士小姐的身后,光束在漆黑的道路胡乱扫过。
只照见弥漫的尘埃与冰冷的水泥墙面,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殖质的腥气,吸进肺里带着黏腻的滞涩感。
这便是杏林医馆的库房,核心区域,而在狭窄走廊的尽头,一间更狭小的病房嵌在墙内。
木质门框早已发黑腐朽,边缘爬着暗绿色的霉斑,仿佛被遗忘了半个世纪。
几人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病房的门根本没有合页,只是歪斜地靠在门框上,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晃动。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异味扑面而来,那是汗液、药剂与霉菌混合的味道,呛得人下意识蹙眉屏息。
病房小得惊人,只能容下一张床,便再无余地,一张老旧的铁架病床几乎占据了空间的九成,剩下的缝隙仅够一人侧身通过。
墙面有一盏挂灯,瓦数很小,灯光忽明忽暗,大家的影子是活物,随着灯光的晃动缓缓蠕动。
墙面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内里青黑色的水泥。
多处渗着水渍,水渍边缘凝结着白色的盐霜,角落里甚至长出了细小的霉点,密密麻麻地铺成一片暗绿。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裸露的灯泡,电线外皮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铜芯,偶尔迸出几点微弱的火花,发出“滋滋”的轻响。
火花亮起的瞬间,能清晰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与细小的纤维,如同无数只游荡的飞虫。
病床的四条铁腿锈迹斑斑,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积着厚厚的灰尘与污垢。
床板是暗沉的木质,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疏松的木纹,上面还残留着几处褐色的污渍,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床上躺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男性,身体强壮,凹陷的眼窝、突出的颧骨,让他的面部轮廓显得格外凌厉。
即便陷入昏迷,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唇被一团厚实的棉布紧紧塞住。
棉布边缘已经泛黄发黑,沾着干涸的唾液与不明污渍,将他的嘴部完全包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着的约束束衣,那是专门用于限制精神病患者行动的专业束衣。
并非普通布料,而是厚实粗糙的帆布材质,颜色本是白色,如今却被染得发黄发灰。
多处沾着褐色的污渍与尘土,边角磨损得起了毛,露出里面细密的经纬线。
束衣的设计极为严谨,贴合老人的躯干,领口收紧,刚好卡在脖颈下方,既不会窒息,又能防止他抬头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