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想到这里,百寿的两个鼻孔,就喷出两股烟雾来,忧心忡忡。
茶也喝完了,郭国豪站起身,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香烟,打火机,揣进夹克的口袋中,走到了挂掉的军装面前,站直身体,敬了个礼,就径直离开了。
他走出房间,见陪自己来的钉狗和螃蟹正靠在墙壁上吹水抽烟。
郭国豪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肥砂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走廊中。
“狗佬,好久不见!”
肥砂是认识钉狗的,他也知道这些O记条子们来为了咩事,他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客气地跟钉狗打招呼。
“肥砂,你是越来越肥了,减减肥,小心血管爆掉啊!”
钉狗把手指上没抽完的半支红万烟摔在脚底下的水磨石上,火花四散,他伸出脚,将烟头踩碎。
“还过得去!撑得住!”
“狗佬,各位大sir,我这里还有事要做,就不陪各位阿sir了!”
肥砂很急,跟郭国豪,钉狗等人打完招呼之后,就急匆匆地走进房间。
“钉狗,盯死这个扑街,他身上有古怪。”
现在九龙城寨是停摆状态,没人会在这个时间内搞事情。
可肥砂脸上的焦急,不像假的,这就说明的确是有麻烦事。
现在是关键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把自己刚谈好的一切搞砸。
为了自己的努力不前功尽弃,郭国豪指挥钉狗盯死肥砂。
“我知!”
钉狗看了看左右,见离自己最近的打仔,也在一米开外,就往郭国豪身旁走了一步,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说道:“肥砂,拿过我线人费。”
“这件事,没人知道,因为我是用另外一个扑街的名头搞的。”
“最近几年,这个扑街也从我手里拿走不少线人费。”
“伙计不走运的情报,也是这个扑街给我的。”
“我有把握撬开这个扑街的嘴!”
钉狗说完,就退回原处,等待着郭国豪的命令。
郭国豪见钉狗信心十足,他也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往楼外走去。
负责保护郭国豪一行人的打仔们,赶紧将这三位阿sir保护在正中间,护送出去。
中人正在条子的冲锋车中喝茶,如果这三位阿sir有任何意外,中人虽然不会被立刻干掉,但也会付出代价。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条子盯上的肥砂,快步走到了百寿的身旁,把手心中的字条递给了百寿。
【老细call电话来了!!!】
这三个感叹号,看的百寿头皮发麻,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自己刚过完大寿,倒霉事就一桩接一桩,看来得请师傅好好看看了。
百寿在心里哀叹一声,掏出打火机,将字条点燃。
纸条在手指中燃烧,当快撩到手指的时候,才把手上的字条扔到地板上,用脚踩灭。
“让罗刹带人看看,我这里走不开,你盯着点,今天情况特殊,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要响雷。”
百寿很快就有了主意,他让肥砂去叫自己手下第一打仔罗刹,让这位头号猛将出马。
“寿爷,罗刹癫起来,谁的话都不听,真系劈友嘅话,搞出大场面,你我都兜唔住。”
肥砂是真的惊罗刹这个扑街,但惊归惊,话还是要讲明白,省得罗刹搞出大飞机来,黑锅扣在自己头上。
头马讲的话,百寿心里都清楚,可现在要是不用罗刹这个扑街,眼前这关都过不去。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这关要是过不去,我们全都下阴曹地府了。”
“到时候天塌下来,跟你我都没关系了!”
“去做事!”
百寿也是非常无奈,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让肥砂去做事。
肥砂也知道大佬讲的是实情,他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非是某家心肠狠,世事逼人不由身,黄泉路上休怨恨,只怪你我各为其君!”
不知是那个扑街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中传来了京剧唱段。
百寿的脊梁骨被这几句戏词给打断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手指磨着手中的海胆石烟斗。
他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是不是把真相讲出来,让在场的几个扑街将自己干掉,这样也了无牵挂。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给否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肥砂低头看鸟,迟疑了几秒,才走出茶楼,往天街方向走去。
天街有拳台,每次到周三,周五,周六,周日,都有黑拳赛,无限制格斗,既分胜负,也绝生死。
AKB拳赛的出现,并没有影响九龙城寨的黑拳比赛,因为从一开始,香江普通市民们就不是九龙城寨黑拳比赛的客户群体。
敢进九龙城寨,不被当羊沽的,手上肯定有点家伙,身后有点根子的,或者是豪门大少,老细的私生子,小蜜。
这些人进九龙城寨,就跟走平地一样,一点都不惊,甚至有不少人,就是黑拳的庄家,财东。
剩下的大部分,就是古惑仔,他们有字头,社团罩着,根本不怕。
九龙城寨比外面的赌档,黑拳赛靠谱多了,外面的赌档,黑拳赛馆,老板就是庄,你赢多了,他自己就自首了。
天街非常安静,只有几个阿公阿婆晒太阳,要是搁在平常,肥砂肯定去打招呼,但今天烦心事多,他可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上了楼,来到一扇破旧的铁皮门前,门上方挂着天街武馆的招牌。
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肥砂推开了天街武馆的大门,他推门的手还没完全收回,视线就被拳台中央的身影钉死。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脚尖蹭着地面往后缩了半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还在微微发抖。
拳台正中央的扑街,就是罗刹,头发刚及肩膀,乱糟糟地贴在脖颈上。
光裸的上半身布满狰狞的旧疤,每一块肌肉都像蓄满力的钢筋,随着动作绷紧、隆起。
两个马仔弓着腰死死按住沙袋两侧,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膝盖都在打颤。
罗刹的拳头已经抡了起来,拳锋带着破风的呼啸,“嘭”的一声闷响撞在沙袋上,震得马仔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体被带着往后仰了半尺。
但这只是开始,罗刹打拳的动作根本没有章法,脚下步伐也是乱码七糟。
可拳头就像是炮弹一样,砸在沙袋上面,一拳过后,下一拳又紧跟着砸了上去,角度刁钻得根本不像训练,更像发泄。
肥砂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看见沙袋被这连续的重击打得像失控的钟摆,猛地向后弹飞,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硬生生荡起两三米高。
两个按住沙袋的马仔被拽得双脚离地,只能死死抓着沙袋吊带,脸上满是痛苦的扭曲。
可罗刹完全没在意这些,他的眼神涣散又凶狠,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拳头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拳套与沙袋撞击的声音从闷响变成了震耳的轰鸣,在空旷的拳馆里来回回荡。
突然,罗刹的动作顿了一下,熟悉这个扑街的肥砂,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眼神里满是惊恐。
只见罗刹盯着晃动的沙袋,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怪罪什么,跟着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刚把沙袋拽回原位、喘得直不起腰的马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看得肥砂浑身发毛,脸颊的肌肉都开始僵硬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