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请教,我是客人,登门还没问看门狗叫什么鬼名字,多少有点失礼!”
池梦鲤看着中年男人耍帅的样子,也是感觉很无语,询问一下这条看门狗的尊姓大名。
“鄙人姓李,李八万,咏春。”
话说完,李八万就没有废话,他的双脚先动,不是大步迈开,而是以脚掌前掌为轴,极其细微地向内扣了半寸。
双脚间距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形成咏春标准的二字钳羊马。
他的双手同时抬起,左臂屈肘,前臂与地面平行,手掌自然摊开,指尖微微下垂。
这是咏春的摊手架势,右臂紧随其后,肘尖贴紧肋侧,前臂竖直,手掌覆盖在左臂内侧上方,构成膀手防御姿态。
整个起手式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肩颈放松,呼吸沉在丹田,眼神像淬了冰的钢针,死死钉在池梦鲤的胸口。
不管南北,咏春都是小拳种,太极,八卦,形意,八极,这是北方的主流拳种。
这几大流派,在长江以北,门徒数万计,甚至不少开宗立派的武学天才,根据这些主流拳种开发自己的拳派。
南方拳则是洪拳,蔡李佛,五形拳。
南北区分很大,北方拳派是击马,破甲,南方船拳,小空间打斗,方寸之间,既分高下,也绝生死。
池梦鲤没做任何铺垫,李八万的膀手刚定型,他的身体也动了起来。
同样是二字钳羊马,但他的马步更沉,膝盖弯曲角度比李八万大三分,重心压得更低。
双手闪电般抬起,往前窜了一大步,左手摊手迎向李八万的左臂,右手则藏在左肘后方,只露出半节手腕,是典型的守中用中架势。
两人间距瞬间缩短到不足一米,空气仿佛被这两道紧绷的身影压缩,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先出手的是李八万,他的左臂摊手突然发力,不是向外推,而是顺着池梦鲤左手的方向微微下沉。
手腕一翻,指尖擦过池梦鲤的掌沿,顺势向里扣压,目标是锁住池梦鲤的手腕关节。
同时,他藏在下方的右臂骤然弹出,肘尖始终贴肋,前臂如出膛的子弹般直刺池梦鲤的胸口,正是咏春标志性的日字冲拳。
这一拳速度极快,拳面绷得死紧,带着破空的“咻”声,没有任何虚招,直取要害。
对此池梦鲤早有预判,在李八万手腕翻动的瞬间,他左手手腕猛地向内旋转,避开对方的扣压。
同时前臂向上抬起,用摊手的内侧顶住李八万的前臂内侧,这是咏春的“粘手”技巧,借对方的发力方向卸力。
与此同时,他下沉的重心微微前移,右手从左肘后方闪电般穿出,同样是日字冲拳。
不过拳路比李八万更刁钻,不是直取胸口,而是擦着李八万的右臂内侧穿过,直捣他的肋下,那里是肋骨最脆弱的部位。
两人的拳头几乎同时抵达目标区域。
李八万感觉到前臂被池梦鲤的粘手顶住,发力瞬间泄了大半,拳头落在池梦鲤胸口时,只砸中了池梦鲤刻意绷紧的胸肌。
拳头砸在胸膛,发出沉闷的“嘭”声,却没能击穿对方的防御。
但下手更加阴毒的池梦鲤,他的拳头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八万的肋下。
“咔嚓”一声轻响,是肋骨受力弯曲的声音。
李八万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左臂下意识地向下压,想要挡住池梦鲤后续的攻击。
池梦鲤没给他调整的机会,落水狗,就得痛打,他左手粘住李八万前臂的力道骤然加大,手腕一翻,从外侧缠住对方的手臂。
同时身体向右侧转动,借着转身的力道将李八万的左臂向外侧拉开,露出他胸前的空当。
右手打完一拳后没有回收,而是顺着肋下的触感向上滑动,肘部微微抬起,用肘尖顶向李八万的咽喉。
肘击的速度比拳法更沉,力道更足,带着风声直逼要害。
李八万反应极快,在身体倾斜的瞬间,强行扭转腰腹,右手放弃了攻击,迅速回收,横在咽喉前方,用前臂挡住了池梦鲤的肘击。
“咚”的一声闷响,肘尖撞在前臂骨上,李八万的手臂瞬间发麻,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短暂的知觉。
但他借着这一挡的反作用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膝盖顶向池梦鲤的小腹。
同时左手从池梦鲤的束缚中挣脱,手腕一沉,用掌根拍向池梦鲤的后脑。
这是同归于尽般的打法,放弃了防御,全力反击。
池梦鲤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身为李小龙的忠实粉丝,他实在太熟悉咏春的打法了。
叶问,李小龙这一派的咏春,来自于红船咏春。
严咏春传梁博俦,之后是黄华宝(红船戏班武生)传梁二娣,最后落在洪门弟子陈华顺(找钱华)手中。
叶问是关门弟子,算是继承了找钱华的衣钵。
红船咏春是讲究三线三点,四门控制,注重中线攻防、手脚同步,招式精简直接,适合狭小空间实战。
香江大多都是红船咏春的传人,梁家的古劳咏春,是家学,杀招绝招不传外人。
李八万姓李,不可能是梁家人,所以用的一定是红船咏春的技法。
路子熟悉,李八万就算是玩出再多花样,都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在李八万膝盖顶来的瞬间,池梦鲤双脚猛地向后蹬地,身体向后平移半尺,恰好避开膝盖的撞击。
同时,他的左手从上方落下,精准地扣住了李八万拍向后脑的手腕,手指死死捏住对方的腕关节,发力向外侧拧转。
李八万的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左手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因为发力过猛而失去了平衡,上半身向前倾倒。
见招拆招,就是这个瞬间,池梦鲤松开捏住对方手腕的左手。
双手同时抬起,左臂屈肘挡住李八万可能的后续动作,右臂则蓄满力道,日字冲拳连环打出,拳拳都对准李八万的胸口和肋下。
“嘭、嘭、嘭....”
撞击声接连不断,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没有任何缓冲。李八万的身体被打得不断向后退。
胸口的肌肉被拳头砸得凹陷下去,刚才被击中的肋下再次传来断裂声,这次是清晰的“咔嚓”声,一根肋骨彻底断了。
剧痛让李八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退缩。
咏春的粘打技巧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忍着剧痛,双手强行向前伸出,缠住池梦鲤的双臂,试图用黐手的技巧打乱池梦鲤的节奏。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池梦鲤的手臂肌肉,发力撕扯,同时膝盖不断向上顶,攻击池梦鲤的腰腹部位。
手臂被缠住,连环拳的节奏被打断,但池梦鲤丝毫没有慌乱。
他的重心微微下沉,双腿发力,身体如陀螺般顺时针旋转,同时双臂向外侧发力,借着旋转的力道将李八万的手臂撑开。
这一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咏春“借力打力”的精髓。
李八万本就发麻的右臂被这股力道一带,关节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带得旋转起来,后背彻底暴露在池梦鲤面前。
趁你病,要你命,池梦鲤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旋转的身体猛地停下。
他的右脚向后抬起,膝盖弯曲,小腿如鞭子般向后甩出,脚精准地踢在李八万的后腰上。
“嘭”的一声巨响,李八万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但他的反应极快,落地的瞬间,双手撑地,身体猛地向后翻滚,想要避开池梦鲤的后续攻击。
池梦鲤的动作比他更快,在脚击中对方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前冲出。
李八万刚要翻滚起身,池梦鲤的左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李八万的肩膀被踩得“咯吱”作响,骨头几乎要碎裂,他拼命地挣扎,双手抓住池梦鲤的脚踝,想要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