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撕开海面的寂静,成了这片无人海域的绝对主旋律。
两台最新款雅马哈发动机如同两头疲惫却暴怒的巨兽,排气管喷出的一股股白烟。
喜仔陷在驾驶座后侧的固定座椅里,海上风浪大,他换了一身牛仔服,而他的身边,便是麦头的保镖细佬天放。
“还有五海里,风速三级,浪高0.8米!”
驾驶快艇的光头男人侧过头,声音被引擎声盖得有些模糊,说话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而左耳上还挂着一副磨掉漆的帆布耳罩,是用来隔绝引擎噪音的简易装备。
喜仔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棕色牛皮腰带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钢制快拔扣。
腰带上别着一把黑星短狗,枪身是哑光烤蓝工艺,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丝毫反光,枪套是手工缝制的牛皮款,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他的左手搭在身旁的不锈钢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段时间他出海很多次,接货也很多次,早就不紧张了,况且他身边还坐着天放这个扑街,更加万无一失。
今天海上的风浪实在太大,开大飞快艇的臭西,把快艇当火箭开,他整个人都贴在后座上,要是不抓紧一点,肯定会被甩出去。
快艇继续加速,引擎的嘶吼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分贝,艇身的颠簸幅度也随之增大。
喜仔微微屈膝,重心随着艇身的起伏小幅调整,整个身体像一块与快艇融为一体的铁块,没有多余的晃动。
远处的货轮越来越清晰,那是一艘万吨级的散装货轮,船身漆成深灰色,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船身巨大的【爱神号】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边缘被海水侵蚀得有些斑驳。
货轮的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巨大的集装箱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沉默的钢铁巨人。
船尾的甲板上,一架金属悬梯已经缓缓放下,悬梯的末端离海面大约两米高,正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晃动。
“靠过去。”
这里是公海,不管是水警,还是关楼,都没有执法权。
但这不代表就万无一失!祖家签署了海洋公约,国际刑警组织,国际禁毒公署都有公海的执法权。
并且香江到马六甲这条航道,是祖家海军罩着的,祖家海军也会登船检查,如果不配合,也会直接开火。
虽然祖家海军不敢碰货轮,但开一炮炸沉一艘大飞快艇的胆子还是有的。
这艘【爱神号】货轮,是从亚丁湾开来的,船上一半是油气,另外一半就是货物。
梯子上挂着一条团龙旗,一共五个颜色,这是约定好的标志。
喜仔确定了接头标志之后,就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让这个臭西靠过去。
光头驾驶员立刻回应,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左手缓缓松开油门,右手同时按下了减速按钮。
引擎的嘶吼声逐渐减弱,从狂暴的怒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快艇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艇尾的浪痕也变得平缓许多,光头微微转动方向盘,快艇的航向一点点调整,艇首精准地对准了货轮放下的悬梯。
喜仔站起身,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站在颠簸的快艇甲板上,依旧挺拔得像一杆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点整,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分钟。
提前三分钟,是他的习惯,永远比计划快一步,给自己留足应对突发状况的时间。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成为胜哥的司机,成为胜哥的心腹细佬。
快艇逐渐靠近货轮,货轮巨大的船身像一堵高耸的灰色城墙,压迫感十足。
海水拍打货轮船身的声音清晰可闻,与快艇引擎的余声交织在一起。
喜仔的目光快速扫过货轮的甲板、舷窗、悬梯连接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多余的人影,没有闪烁的可疑灯光,一切都和事先约定的一样。
“停稳。”喜仔沉声说道。
光头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快艇的速度瞬间归零,艇身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迅速被海浪拉回原位。
副驾驶上的扑街熟练地抛下锚链,锚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沉入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引擎彻底熄火,海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海浪声,还有货轮悬梯晃动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丢!每次都要上船,真是扑街!”
大飞快艇挺稳之后,天放也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他把嘴上的红万烟弹飞到海面上,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巨轮。
万吨巨轮足足四五十米,跟中环的写字楼差不多同样高度。
也就是说,喜仔和天放两人,需要往上爬十多米才能进入货轮。
如果直线行驶,十多米就是一两分钟的事,但要是往上爬,还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地往上爬,这就需要向天老爷借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