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彦演对牯神的小心谨慎早有预料,仅用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祂对南明香火的渴望:“若你真能在江南安居,有无量和龙脉庇佑,巴虺决不敢再找你麻烦,届时你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听完此话,黑色雕塑沉默了许久,最后才道:“七日,七日之内牯愿听明皇调遣,为王前驱,敢不用命。”
说完,紧靠在贡台墙壁的侧门轰然洞开,黑色的烛火摇曳,一个宽大的褐色袍子晃了出来,站到洪彦演身前,哑着嗓子道:“走吧。”
“原来你一直在金陵。”
看到牯神现身,洪彦演有些意外。
“牯与元始有过约定,客居金陵而已,无量尊知道。”
见牯神主动坦白,洪彦演这才恍然为何先前心一作为祆景教大长老,竟敢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而不怕被无量道士发现,追杀至死。原来是这牯神早就有意投入无量的怀抱,跟元始尊(体无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那便走吧,去无量塔,有些东西需要你护着回宫。”
与此同时,从洪泽湖马不停蹄赶回金陵的秦武,也在离城不远的山野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却极其鲜明的痛苦。
“嗯?【痛苦】?大西的暗谍?还是...祆景教的牯神?”
秦武心念闪动,略一思量就决定循着痛苦扩散来的方向追上去看看,反正梼杌也快到金陵了,即便撞上牯神,真打起来他也不怕。
在这登真掩静的节骨眼上,只要不是那疑似受伤的无量尊亲自出手,梼杌自信这金陵城中没人能拦得住他。
很快,秦武就根据痛苦扩散的波动,一路追到了无量塔所在的朝天宫。
“他就是牯神?”
透过风雨,能看到塔前广场有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旁边还站着个高大的褐袍人,正默然静候,似乎在等着什么。
秦武趴在一处酒楼的脊顶处,远远望着褐袍人,以他所在的角度,看不清宽大兜帽遮住的五官长相,只能看到它下巴上暴露出来的被火烧过的焦黑皮肉。
“他们在等什么?”
同样的疑问,也浮现在另一批人心头。
紧挨着朝天宫库房的八方客栈三楼雅间里,有几个气势彪炳的武人,此时正跟隔着两条街的秦武一样,盯着塔前广场的马车和褐袍人,肚子里满腹疑虑。
“头儿,大王让我们潜入金陵静观其变,咱这都盯了好几天了,也没见这塔里有什么动静啊?”
一精壮汉子放下手里只剩骨头的烧鸭,抹了抹嘴,望着窗外几可通天的高塔,随口问道。
“等着就是,客栈里有吃有喝,不比你在云贵苦哈哈地啃干粮强?”
端坐主位的中年武人捋了捋胡须,不急不徐道。
“嘿嘿,这南明的京师哪都好,就是没法动刀子砍人,这几天闲下来,俺老三可手痒得很。”
精壮汉子嘿嘿一笑,正欲再打趣说些什么,忽见一个小道童从广场那头走到朝天宫紧锁的库房门前,施施然举起手中玉牒,竟直接打开了自登真掩静后甚少开启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