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外郭,南市。
“站住!什么人?”
堆满杂物的仓库门口,两个身形魁梧、头戴凶神面具的守卫齐齐出声,躯体往当中一靠,顿时将只可通人的通路封死。
“能来这里的,自是客人。”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兜帽下那张烧焦的枯木面具,缓缓道:“野火烧不尽。”
“草木又青葱。原来是祆教教徒,进去吧。”
见黑袍人对上切口,守卫这才点点头,让开身位,露出直往地下的幽深洞口。
洪彦演微微点头,循着通幽曲径不断往下,两侧火把熊熊,每隔一段,便有手持弓弩的兵俑藏于暗处,再向下约莫十丈后,便隐约听到大量脚步声,再往前,眼前则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挖掘出的洞窟,四周皆有木架横梁加固,两侧有不少人在摆摊,摊位上全是些稀奇古怪的药草、毒虫、骸骨粉末等物,气味刺鼻。中间人来人往,各个面相凶狠阴郁,看清洪彦演的打扮后便颇有忌惮地低头走开。
洪彦演四下环顾一圈,很快就又拐入一条隧道,又继续往下走了十丈后,眼前忽然光明大作,出现一座石窟。
石窟内人声嘈杂,有不少恐怖诡异气息潜伏,似虚似实,难以分辨究竟是何派门的野道怪修。
洪彦演穿行在这座由前朝旧城改造而来的鬼市之中,接连走过不少大小洞窟,才来到几座由倒塌庙宇堆积成的废墟处。
奇怪的是,鬼市之中明明有许多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乞丐,此处废墟却煞是安静,像是某处让人闻之色变的禁地一般,只有零星几个袍影在其中穿梭。
袄景教,十字寺。
洪彦演瞥了眼庙宇上干瘪扭曲的十字架标记,径直在另外几个黑袍人的注视下,走到主殿贡台旁,掏出了一根通体漆黑的粗长蜡烛。
嗤啦~
烛芯燃起,香火袅袅,洪彦演抬头望向贡台,上面正有一约莫丈许的黑色十字架,和一浑身被火焰包裹的焦黑雕塑。
雕塑非常细节,无论是火焰的摇晃感,还是被烤得黏连的皮肉,烧得卷曲的头发,都用石头雕刻得栩栩如生。
伴着升腾而起的黑烟,那同样饱受火焰灼烧的焦黑头颅竟流露出强烈嫉妒跟极度渴望的神情,已经化成两颗焦炭的眼球,忽地转动了一下,焦点从庙宇上方的杂乱色块垂下,落到了洪彦演所戴的枯焦面具处。
“何事?”
充满莫名威严的嘶哑声音响起,只是简单两个字,殿中其余几个祆景教徒就纷纷跪倒在地,空气也自发沸腾,扭曲起来,产生了道道如有实质的痛苦涟漪。
“牯,天子已允你在凡世传教,代价是你这段时间要为王前驱,听令行事。”
洪彦演面色不变,开口要求道。
“凡人,司辰之事,牯不插手。”
“陛下所图,无关司辰。牯,你要明白,付出越多,得到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