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的是这种单子。”
不等伯尼开口,他往前坐了坐,又继续道:
“车队的人是故意把我赶走的。”
“他们怕我成为队长,怕我赚到比他们还多的钱。”
“我比他们加入的都晚,他们不想被一个年轻人管着。”
“所以他们故意把我赶走。”
“离开车队后,我赚的比在车队里还多,他们嫉妒我,又找到公司的主管,说我的坏话,想让公司把我开除。”
沃尔特·索恩盯着伯尼看着,强调着:
“是我先提出离开公司的。”
“公司的人还想让我留下来,他们跟我说车队的那些人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西奥多追问:
“他们说了什么。”
沃尔特·索恩看了西奥多一眼,又重新看向对面。
他挪了挪屁股,想要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他们说我经常超时,还说我骂雇主,跟雇主打架。”
“他们还找人修改了我交上去的单子,把我交付货物的时间往后推。”
“这些都是我在离开公司前看到的,公司的人偷偷拿了单子给我看,那些单子上的日期跟我交上去的不一样。”
沃尔特·索恩一脸真诚:
“真的,他们为了把我赶走,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现在都不去德卢斯那边了。”
伯尼摇了摇头:
“我们去过德卢斯的调度中心。”
“他们告诉我们,自从你父亲死后,你就经常延误订单,给雇主跟公司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你还破坏了车队里的规矩,抢了别人的订单。”
“被你抢走订单的人还差点儿被你用扳手砸死。”
沃尔特·索恩身体前倾,大声反驳:
“不是!”
“是他们在说谎!”
“他们篡改了我的记录!还一直把最差的订单分给我!”
“那些近的,钱少的都被分给了我,有些订单扣掉分给公司的那部分,分到我手里的都不够加油的钱!”
“他们仗着人多,抢走了我接的好单子!”
伯尼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你说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了他们的东西。”
西奥多起身离开审讯室。
警长先生正坐在门口的办公桌后翻看着一本杂志,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一晃一晃的,旁边窗台上还放着一杯咖啡。
看见西奥多出来,警长先生放下杂志,问他:
“审讯的怎么样了?”
西奥多想了想:
“应该很快就会认罪。”
警长先生有些惊讶地站起身:
“这么快?”
西奥多简单解释:
“沃尔特·索恩很渴望获得承认与沟通,比我们预计的更渴望。”
“其对目前已知的前四起案件的内在联系,以及其在现场表现出的仪式场景,也比我们预计的更在意。”
警长先生看了看西奥多的神色,西奥多脸上看不出一点的开心,这让他有些疑惑:
“这不是好事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
“但这也意味着,沃尔特·索恩可能并不愿意谈论起更早以前的未知案件。”
“那些案件很可能会被其视为失败品,甚至耻辱。”
警长先生一脸懵。
西奥多说的每个单词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他却完全没听懂。
西奥多在成堆的纸袋中找到了木屋大卧室置物架最上层的几样物证,返回审讯室。
伯尼打开纸袋,掏出老汤姆的烟斗跟烟袋,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绶带条跟凯恩中士的勋章摆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从你家里找到的。”
沃尔特·索恩目光在桌子上的物品中来回扫过,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我父亲死后,我在整理他的东西时,在他卧室里发现的。”
“我以为这些是他的。”
“他活着的时候,我从不进他的卧室,也不没见过这些东西。”
“也许是他从二手店里买的,或者是他跑长途订单时,认识了他们,他们送给他的。”
他看向对面: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
西奥多指了指桌子上的物证:
“我们对四名受害者的个人物品进行了统计。”
沃尔特·索恩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他盯着桌子上的物证发了会儿呆,又仰头看了看西奥多:
“我也不清楚。”
“你们应该去问我父亲,而不是来问我,这些都是他的东西。”
伯尼问他:
“所以你是说,你的父亲艾尔默·索恩,一个1950年就因梅毒去世的人,八年后躺在坟墓里策划了四起绑架谋杀案,并且提前把他未来受害者的东西留在了他的卧室里,等着你去发现?”
西奥多提醒他:
“这四起案件案发时,艾尔默·索恩已经死了。”
沃尔特·索恩不说话了。
西奥多继续道:
“我们还从艾尔默·索恩的衣柜里找到了受害者的衣物。”
他出去了一趟,把衣服拿了进来。
伯尼问他:
“这些也是你父亲拿的吗?死后八年,又从棺材里爬出来,趁着你不在家,把它们塞到自己的衣柜里去的?”
沃尔特·索恩抓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沉默不语。
西奥多与伯尼彼此对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伯尼又一次敲击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我们调查过你的订单记录,每一个案子发生时,你都刚好在那附近。”
“每个案子发生时,你的订单都会迟到。”
他把抄录的订单记录丢了出来。
沃尔特·索恩看也不看,只是用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继续低着头保持沉默。
西奥多又出去给他倒了杯水。
沃尔特·索恩看了一眼西奥多,把杯子推到一边,然后指指对面的伯尼:
“你就是那个坏警察吧?”
他笑了两声,又仰头示意了一下西奥多:
“你是好警察。”
“我在书上看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