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磕地的咔哒声连续响起。
沃尔特·索恩调整了几次坐姿后,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我怎么知道。”
他举起双手,展示着手腕上的手铐:
“在他的棺材里发现了尸体,为什么要抓我?”
“那片墓园一直都是由教堂管理的,你应该去问教堂里的神甫。”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记录。
伯尼将四张照片摆在台灯下,问沃尔特·索恩:
“这些呢?也跟你没关系吗?”
照片上是四名受害者的汽车。
沃尔特·索恩伸长脖子盯着照片看着,一言不发。
伯尼将老汤姆的皮卡车、萨缪尔·道格拉斯的雪佛兰四门轿车跟凯恩中士的福特Custom四门轿车照片收了起来,只留下弗兰克·路易斯·米勒的棕色福特皮卡照片。
他又翻出米勒一家的照片摆在一旁,点了点上面的弗兰克·路易斯·米勒,询问沃尔特·索恩是否认识。
西奥多停止记录,观察着沃尔特·索恩。
沃尔特·索恩看了眼对面,又看了看台灯下的照片,然后摇了摇头。
伯尼翻开笔记本:
“他叫弗兰克·路易斯·米勒,在堪萨斯州的康瑟尔格罗夫市跟人合伙开了一个建筑公司。”
“1958年7月20日上午,州警在康瑟尔格罗夫市到皮卡托市之间的路边找到了这辆车。”
他指了指福特皮卡的照片:
“车上什么都没丢,只有人不见了。”
“他买给儿子的生日礼物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下面垫着一张地图。”
沃尔特·索恩身体前倾的幅度变大了一些,像是要凑得更近,听清伯尼在说什么。
伯尼看了他一眼:
“这个现场就像是个从没摸过方向盘的新手,第一次坐上驾驶位一样,全都是问题。”
“车子是歪着停的,里面的东西被摆的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那张垫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地图。”
“那是张新地图,还是一份堪萨斯州的地图。”
他把那张被折叠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
“弗兰克·米勒前一天晚上从皮卡托市开车回家,这条路他走了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他需要地图吗?”
沃尔特·索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伯尼的声音拔高:
“他是突然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吗?需要买一份新地图认路?”
“任何一个罪犯都能做的比这个更好,甚至一个机灵点儿的小孩子都比这个强。”
“这个罪犯唯一没被抓到的原因,就是他在把人带走后就逃走了。”
“他逃到了别的州。”
沃尔特·索恩头也不抬,依旧盯着照片看着,一言不发。
伯尼又掏出了凯恩中士的照片,询问沃尔特·索恩是否认识。
沃尔特·索恩仔细看了看,摇头否认。
伯尼把米勒一家跟弗兰克·米勒的皮卡车照片挪到一旁,又把福特Custom四门轿车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凯恩中士的照片旁边:
“1959年7月14日,凯恩中士离开家后就失踪了。”
“印第安纳州州警在韦恩堡附近找到了他的车子。”
“这次现场的表现要比上次好了一点。”
“车子停的很正,副驾驶座位上垫着的是凯恩中士自己的地图。”
“他是一位零件销售代表,经常要全国到处跑,带一份地图很合理。”
“带走他的人在地图上放了一把扳手,又拿走了他的勋章。”
“除了勋章跟人以外,其他东西都留在了车里。”
沃尔特·索恩看了眼对面,表情变幻,欲言又止。
伯尼停下来等了一会儿,并未等到沃尔特·索恩开口。
他拿出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
咔哒咔哒的椅子腿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沃尔特·索恩扭动了两下身体,把屁股往前挪了挪,伸长脖子盯着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看着,表情有些兴奋。
西奥多盯着沃尔特·索恩,不断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伯尼再次询问沃尔特·索恩,是否认识萨缪尔·道格拉斯。
沃尔特·索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伯尼沉默片刻:
“1960年8月12日,萨缪尔·道格拉斯在俄勒冈州失踪。”
“车子没有被随意地停在路边,而是藏在了尤马蒂拉国家森林里的一片废弃伐木场里,直到一年后才被找到。”
现场的照片跟驾驶室内的照片,包括副驾驶座位上的仪式场景照片被伯尼摆在了台灯下面:
“副驾驶座位上依旧垫着地图,上面放着凯恩中士的一块手表。”
“带走萨缪尔的人拿走了他的衣服跟绶带,还有一只金属酒壶。”
沃尔特·索恩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继续盯着伯尼看着。
伯尼将老汤姆的失踪人口通告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你也不认识吗?”
沃尔特·索恩低头看了一眼,老实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伯尼又拿出现场的照片:
“然后是今年7月2日,孤松镇的老汤姆开车离开弗朗特罗亚尔后不久就在路上失踪了。”
“老汤姆的衣服跟烟斗烟袋都被拿走了。”
“车子被清理的很干净,副驾驶座椅,车门、把手跟车窗都被擦过了一遍。”
“副驾驶座位上依旧铺着旧地图,地图上摆着萨缪尔的酒壶。”
“酒壶上还有一枚萨缪尔的指纹。”
沃尔特·索恩坐了回去,两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桌子上。
椅子腿磕碰在地上,又是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动。
他看着对面,问伯尼: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
伯尼质问他:
“这不是你干的吗?”
沃尔特·索恩摇头否认:
“我说过,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的确去过堪萨斯州,也去过印第安纳州,俄勒冈州跟弗吉尼亚州。”
“但我是去跑一份订单的,可不是去杀人的。”
“我是一名卡车司机,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多开一段路,提前把货送到,再多接几单,多赚点钱。”
西奥多问他:
“你能接到订单吗?”
“自从你父亲艾尔默·索恩病死后,你先是被赶出车队,后又被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解雇,谁会给你订单?”
沃尔特·索恩看了看西奥多,又看向对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耐心解释着:
“工会。”
“我从工会接单子,那些有公司的司机会从公司接订单,然后转给其他人。”
“工会会帮忙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