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城的风呼啸不止。
劳勃.拜拉席恩坐在帐内。
火盆烧得很旺,但他依然觉得冷。
他手里抓着一只酒杯,里面的红酒已经被他喝干了。
“酒!”
劳勃.拜拉席恩大吼一声,把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
酒杯变形,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的!人都死哪去了?”
“给国王倒酒!”
侍从战战兢兢的从黑暗里走出来,抱着酒壶的手在发抖。
艾德.史塔克坐在一边。
“别喝了,劳勃。”
他的声音低沉。
“你需要保持清醒。”
“清醒?”劳勃.拜拉席恩嗤笑一声。
“我还是国王吗!?”
劳勃.拜拉席恩抓过侍从倒满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浓密的胡须流下来。
滴在他那件已经有些污渍的紧身上衣上。
惨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没有任何一件能够稍微缓和情绪的消息。
艾德.史塔克转过身。
看着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痛心。
现在巴隆.葛雷乔伊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似乎知道了大陆上发生的事情。
拒绝开城屈膝,向他们漫天要价。
就在这时,帐帘被拉开了。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怎么样?”劳勃.拜拉席恩坐在椅子上,拿着酒杯,看了过去。
“老乌贼怎么说?!”
巴利斯坦.赛尔弥沉默了一会。
“巴隆.葛雷乔伊显然知道了大陆上发生的事情。”
“知道了大陆上的战况。”
“知道了王军的惨败。”
“也知道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呢?”劳勃.拜拉席恩灌了一口酒。
“他想要什么?”
巴利斯坦.赛尔弥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在提各种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拖延时间。”
“他要北境。”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艾德.史塔克的手下意识的按在剑柄上。
“不仅是北境。”
巴利斯坦.赛尔弥沉默着继续说道。
“还有河间地。”
“他要求恢复古老的律法。”
“并且........”
巴利斯坦.赛尔弥看了一眼劳勃.拜拉席恩,声音越来越小。
“要求铁群岛独立。”
“要求您承认他是铁群岛与北境之王。”
“这场战争,要求您作为他的盟友身份,而不是君主身份。”
一声巨响。
劳勃.拜拉席恩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沉重橡木桌。
“我要宰了他!!”
桌子翻滚着撞在墙上,木屑横飞。
“不肯屈膝!那就攻城!我要砸烂他的头!!”
劳勃.拜拉席恩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狂怒野兽。
劳勃.拜拉席恩冲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瓦雷利亚钢剑红雨。
“为了一个叛徒!而与另一个叛徒妥协求和!”
他挥舞着剑,砍向椅背。
“我不答应!”
木屑纷飞。
“绝不!”
艾德.史塔克依旧站在原地。
巴隆.葛雷乔伊显然看清了他们的困局。
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上。
“诸神啊........”劳勃.拜拉席恩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帐篷内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劳勃.拜拉席恩慢慢移开双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现在已经麻木了。
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简直闻所未闻。
他甚至认为苏莱曼能带着军队从海的那边飞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詹姆爵士........詹姆爵士他.........”
侍从结结巴巴,似乎那句话烫嘴。
“他怎么了?”
劳勃.拜拉席恩皱起眉头。
“他跑了!”
侍从终于喊了出来。
“他偷了一艘快船!”
“带着一些西境贵族和士兵!向西境方向驶去!”
劳勃.拜拉席恩愣了一下。
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可是御林铁卫。”
“跑了?”
劳勃.拜拉席恩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
他的脸开始扭曲。
一种比刚才听到巴隆.葛雷乔伊羞辱般的勒索时还要强烈十倍的愤怒,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
那是被羞辱的愤怒。
难道维斯特洛人已经把誓言视作厕纸了吗!!!
巴隆.葛雷乔伊,苏莱曼,詹姆.兰尼斯特,提利尔,马泰尔。
“反了........”
劳勃.拜拉席恩喃喃自语。
“反了!!”
“詹姆.兰尼斯特!!”
劳勃.拜拉席恩仰天咆哮,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公牛。
“那个弑君者!”
“那群背誓者!”
“那群没有荣誉的杂种!”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兰尼斯特不能信!”
“当年他们背叛了伊里斯!打开城门让我进去!”
“这群狮子!黑狮子!金狮子!骨子里就是叛徒!”
劳勃.拜拉席恩大声质问。
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遵守誓言了吗!?”
“御林铁卫的誓言呢?”
“终生不娶,不封地,不生子!”
“守护国王,直到死亡!”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转过身。
“巴利斯坦!”
“带人去追!”
“带上所有能动的人!”
“给我追上那个弑君者!”
“我要他的头!”
“我要把他那颗漂亮的金脑袋砍下来!挂在派克城的城墙上!”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就在劳勃.拜拉席恩捡起剑,准备冲出门外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
粗糙,长满老茧。
劳勃.拜拉席恩回过头,看到了艾德.史塔克那张冷峻的脸。
“放手,奈德。”
劳勃.拜拉席恩咬着牙说道。
“我要去宰了那个叛徒。”
“你不能去。”
艾德.史塔克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也追不上他。”
“大海茫茫,你去哪里找他?”
“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劳勃.拜拉席恩吼道,试图甩开艾德.史塔克的手。
“这群毫无荣誉的背弃誓言者。”
但艾德.史塔克抓得很紧。
纹丝不动。
劳勃.拜拉席恩喘着粗气。
他死死的盯着艾德.史塔克。
胸膛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奈德是对的。
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份力量对抗坦格利安,就多一份希望。
但是情感上。
那种被羞辱的痛苦,让他无法接受。
“誓言........”
劳勃.拜拉席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
“奈德。”
“你看到了吗。”
“这世上还有人在乎荣誉吗?”
“还有人在乎誓言吗?”
“我是国王啊........”
“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在乎。”
艾德.史塔克低声说道。
他松开了劳勃.拜拉席恩的手,但目光依然坚定。
“我在乎誓言,劳勃。”
“我会守着你。”
“直到最后一刻。”
劳勃.拜拉席恩愣住了。
他看着艾德.史塔克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坚定如磐石的友谊。
那一瞬间。
劳勃.拜拉席恩仿佛又回到了鹰巢城。
回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王冠的重负,没有勾心斗角的政治。
只有兄弟,只有剑,只有梦想。
“奈德........”
劳勃.拜拉席恩手中的剑滑落。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身材魁梧的国王。
此刻竟然在颤抖。
“这该死的世界。”
艾德.史塔克看向巴利斯坦.赛尔弥点了点头。
巴利斯坦.赛尔弥低头示意,退出帐去。
磋商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看出巴隆.葛雷乔伊根本不想谈判。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更多无礼的要求被提出。
巴隆.葛雷乔伊甚至宣称要让他的幼子席恩.葛雷乔伊迎娶王室未来的女性。
女儿阿莎.葛雷乔伊嫁给铁王座未来的继承人。
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拒绝屈膝臣服。
一定要重拾古道和铁群岛事实上的独立。
劳勃.拜拉席恩站在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