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维斯特洛王者们,惯用伪诈来粉饰智谋,凭借勇力来制造动乱。”
“他们依仗聚合支持者而成的强大力量,在争夺土地权势的领域里果决狠辣。”
“互相兼并,阴谋诡计,亡国灭族。”
“像苏莱曼这样的人物,在那个时代简直数不胜数。”
奥莲娜.雷德温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坦格利安来了。”
“他们的龙,烧出了一片和平,也烧出了稳定的秩序。”
“七国形成了稳定的格局。”
“诸侯们有犯上作乱的能力,但为什么几百年来,除了坦格利安家族的内战,大家都很安分?”
梅斯.提利尔下意识的回答:“因为龙。”
“龙早就死光了。”
奥莲娜.雷德温冷冷的打断他。
“无论坦格利安的暴君多少。”
“他们之所以不敢在民间擅自兴兵。”
“是因为坦格利安的统治并无过错。”
“他们结束了持续数千年的战争,带来了统一和秩序。”
“战乱频仍,统治者视人民如草芥,坦格利安统治下,人民得以保全性命,岂不欢欣?”
“因战乱而横征暴敛,刻剥入骨,坦格利安统治下,人民负担得以减轻,岂不欢欣?”
“因战乱而田地荒芜,灾厄不断,坦格利安统治下,人民可庆丰收,仓储丰满,岂不欢欣?”
“因战乱而父子离散,兄弟分别,手足相残,权谋相欺,诡诈相争。”
“骑士精神,孝悌忠信,父子相爱,兄弟相怜,以诚相待,岂不欢欣?”
“但现在呢?”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拜拉席恩,史塔克,艾林,兰尼斯特,徒利,他们用一场叛乱,推翻了坦格利安的统治。”
“规则被打破了,世界正在重新回到征服战争以前的样子。”
“用武力相互争夺,招养骑士来相互竞胜。”
她看向自己的长孙,眼神复杂。
“维拉斯,你以为七国那些流浪的穷苦骑士很少吗?”
“不,他们多如牛毛。”
“太多太多了。”
“志向大的,梦想着建功立业,开辟自己的家业。”
“志向小的,也图谋着金龙和锦衣玉食。”
“篡夺者战争的本质,就是黑火叛乱的延续。”
“而苏莱曼的叛乱,也是如此。”
“维斯特洛百个家族的统治早已被所有人憎恨不止。”
“如果在坦格利安统治之下,苏莱曼这种不逞之徒,率领成千上万的野心家,试图颠覆统治秩序。”
“那么坦格利安的国王们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绝无可能。”维拉斯.提利尔立刻回答。
“因为这样一来,诸侯们的权柄会被封臣们把持,封臣们的权柄会被骑士们把持,王室也必定衰微。”
“没错。”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点头。
“因为容忍,那么那些智谋勇力都胜过自己的封君的贵族臣子们。”
“必定拥兵割据,一言不合,一礼不全,便交兵厮杀,暴尸荒野以求逞强,生灵涂炭,恐怕早已遍地皆是了。”
奥莲娜.雷德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现在七国正在向这样的趋势发展。”
“为什么?”
“是因为坦格利安王朝被推翻了,王纲瓦解,诸侯放纵,征伐自出,世道崩坏。”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北方。
“所以,破坏规则的并不是苏莱曼。”
“而是拜拉席恩。”
凉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玫瑰花丛的沙沙声。
梅斯.提利尔张大了嘴巴,显然母亲的这番宏大理论超出了他那颗肥脑袋的理解范围。
而维拉斯.提利尔则是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我明白了。”
良久,维拉斯.提利尔才缓缓开口。
“他是安达尔人中的梅葛.坦格利安。”
奥莲娜.雷德温听到这个比喻,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梅葛?”
“不。”
她摇了摇头,干枯的嘴唇撇了撇。
“他是一位血统纯正的安达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