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骑士悍勇!现在应该立刻趁河间地军队急行远至!队形未整!向他们发动冲锋!”
“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
“抛弃步兵逃亡是愚蠢的决定!”
“东河间地的平民武装憎恨你们如同仇敌!”
“要是在逃亡过程中被平民俘虏!你们就要成为七国的笑谈了!!!”
莫顿.韦伍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有想到,黑鱼一语成真。
他们真要被平民俘虏,成为七国笑谈了。
悔恨啃噬着他的心脏。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听从黑鱼布林登.徒利的想法,在战场上与苏莱曼拼死一搏。
高贵的谷地贵族,哪怕战死沙场,也好过现在这样,像条死狗一样被一群平民围杀。
不至于向平民武装投降,为七国耻笑。
这是最后的底线。
“投降!我们投降!!”
一声凄厉的叫喊打破了莫顿.韦伍德最后的幻想。
那是队伍里的一名骑士,此刻正扔掉手中的剑,高举双手,涕泪横流。
“别杀了!我投降!!”
这声音像是瘟疫,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投降!!!”
“我们投降!!”
谷地骑士们的声音不断响起,此起彼伏。
他们丢弃了荣耀,丢弃了尊严,只为了乞求一条活路。
但平民武装却没有停手。
他们听不懂什么骑士精神,也不在乎什么俘虏待遇。
他们只记得被烧毁的房屋,被挖掘的祖先坟墓,被杀死的亲人,被抢走的粮食。
“杀光他们!!”
“这群谷地强盗!杀!!”
“剥下他们的皮!!!”
回应投降声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这是一场只为杀戮的报复。
鲜血染红了林间空地,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又一个高贵的头颅被砍下。
直到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部队如利剑般冲入战团,强行分开了疯狂的平民和幸存的谷地骑士。
一千多名骑兵,此刻只剩下不到一百多人。
满地人马尸骸,触目惊心。
“我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
“别杀我们!!”
剩下的谷地骑士们争先恐后的翻身下马,扔掉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双手。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莫顿.韦伍德和霍顿.雷德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
这一刻起,谷地荣耀烟消云散,谷地骄傲将成为七国笑谈。
他们默默下马,将佩剑扔在地上。
河间地骑士们围了上来,他们粗暴的收缴了所有武器,用绳索将这些高贵的骑士们的手腕捆住,串成一长串。
一千多名谷地骑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成了苏莱曼阶下之囚。
南返的路途,是一场漫长的羞辱。
他们被剥去了华丽的衣饰,只剩下被汗水浸透的内衬。
曾经锃亮的马靴早已沾满泥泞,双脚在冰冷的泥水中跋涉。
押送他们的河间地骑士和赶来一视胜景的河间地平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嘲弄。
河间地平民会故意将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扔在泥水里,看着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
犹豫着,挣扎着。
最终还是弯下腰,从污秽中捡起食物,狼吞虎咽。
“血真高贵!跟猪一样吃东西!”
“谷地鹰!谷地鹰!”
“谷地鸡!哈哈哈哈!”
平民们的哄笑声刺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一个谷地俘虏的心上。
莫顿.韦伍德低着头,牙关紧咬,不听黑鱼的话,悔之晚矣。
他能感受到一些对投降仍有抗拒的同伴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怨恨,有责备。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拼死一搏。
队伍在一片河滩上停下歇息。
河间地的骑士们大声说笑着,清洗着战马,分享着缴获的酒水。
而谷地的俘虏们则被赶到一旁,像牲口一样蜷缩在湿冷的河岸上。
莫顿.韦伍德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身影上,罗索.布伦。
他们曾在比武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一个念头,在莫顿.韦伍德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挣扎着站起身,在侍从的扶立下,踉跄的走向罗索.布伦。
“爵士。”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努力维持着一个贵族应有的体面。
罗索.布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苏莱曼不过是一个三叉戟河小贵族出身,祖先获得爵位的方式更是令人不齿。”
“在场诸位,无论谷地人还是河间地人,那个不是名门望族,那个不比他血脉高贵。”
“一个贱种,凭什么称贵七国,傲居众人之上?”
他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河间地骑士,又看了一眼罗索.布伦,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而爵士你出身褐穴山的布伦家族,也算高贵之家。”
莫顿.韦伍德向前走了一步,放高了声音,环视因他奇怪表现而围过来的河间地骑士们。
“你不如放了我们。”
“谷地诸侯一定会回报你的,我们尊重诺言。”
“金龙,城堡,婚姻..........”
他紧紧盯着罗索.布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
然而,他失望了。
罗索.布伦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褐穴山的布伦家族?”
罗索.布伦轻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个词汇。
“当我找到他们时,他们羞辱我,他们甚至拒绝承认我的父亲和他们有任何亲属关系。”
“他们把我像一个乞丐一样赶走。”
罗索.布伦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愕,或愤怒的谷地俘虏。
他的声音很轻:“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不需要他们的承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压抑许久的激情。
“贵族不是生来注定的!”
“是人!就应当自己去争取得到!!”
他向前一步,逼近莫顿.韦伍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你们这些无能如猪狗的人!凭什么就能安居高位!世享尊荣!”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马鞭闪电般抽出。
啪的一声脆响,皮鞭结结实实地抽在莫顿.韦伍德的脸上。
他怒声呵道:“我会开创自己的家族!由我为我的孩子们争取而来!!!”
一道血痕,从莫顿.韦伍德的眼角瞬间浮现,迅速肿胀起来。
剧痛和无边的羞辱,让莫顿.韦伍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捂着脸,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羞辱我?!!”
他颤抖着手指着罗索.布伦,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一些谷地俘虏都站了起来,眼中喷出怒火。
“杂种!你竟敢侮辱韦伍德大人!”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罗索.布伦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
他看过愤怒的谷地俘虏们,看过抱胸视他满面笑容的河间地骑士们。
最后,定格在东方,那是谷地的方向,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巨人之枪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会率军越过高山!兵踏谷地!!”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必亡灭你等族氏!!”
“掘坟鞭尸!!弃于郊野!!”
“让这七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贵种!什么才叫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