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军帐之内,灯火摇曳,将悬挂起来的维斯特洛地图照亮。
苏莱曼背对着帐门,独自伫立在地图前。
他一动不动,目光凝固在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山脉,平原,河流与城堡的符号上。
帐内空气安静,只有帐外巡逻士兵偶尔经过时,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布林站在苏莱曼身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悄无声息,没有出声打扰少年的思考。
他看着苏莱曼的背影,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谈笑间击败十万大军的背影。
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捷报频传,大军高歌猛进,整个七国都在他的威势下颤抖。
外人看来,苏莱曼自信蓬勃,如日中天。
只有布林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自己这位年轻的大人,内心深处正被浓重的忧虑所笼罩。
“大人在忧虑。”
布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帐篷里异常清晰。
苏莱曼的肩膀微微一动,他没有回头。
良久,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转身看向壮汉,笑着开口:“知我心的人,唯有你了,布林。”
苏莱曼招了招手,示意布林上前。
他重新转身面对地图,手指重重的点在河间地的位置上。
“我们现在有五万大军,是七国境内,除却河湾地之外最强的军事力量。”
他的声音平稳有序。
“可这个优势,保持不了多久。”
苏莱曼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点向西境。
“一旦劳勃.拜拉席恩率军登陆西境,稳定住兰尼斯特家族的局面。”
“以西境的财力和人口,他能迅速再征召至少两万军队。”
“也就是说,拜拉席恩手里,很快就会有四万人。”
他的手指又划向北方,点在临冬城的位置。
“艾德.史塔克返回北境,进行全面动员,整个北境能为他提供两万名悍不畏死的北方人。”
他的手指再向东移,停在鹰巢城上。
“谷地,自由城邦渡海而来的佣兵会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但我并不认为,那群乌合之众能真正击败根深蒂固的谷地贵族。”
“等他们击败佣兵,稳定内部,同样能拉起一万多人的军队。”
“还有被重创的铁群岛,也能再凑出几千人。”
苏莱曼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河间地牢牢框在其中。
西境,北境,谷地,铁群岛。
四面皆敌。
“河间地无险可守,四面通畅都不能防,大军进入如同无人之境。”
“我能保持兵力优势的时间,最多半年。”
“半年后,西境,北境,谷地,铁群岛四路大军并进河间地,我仍然身处困局之中。”
苏莱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无法排解的忧虑。
“最关键的是,在这半年的优势期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食指重重点在西境与河间地交界处的金牙城。
“向西进入西境,金牙城扼守天险,易守难攻,强攻恐怕不能攻下。”
“况且劳勃.拜拉席恩一旦登陆西境,想要夺取西境更是困难重重。”
他摇了摇头,手指滑向北方的颈泽,卡林湾。
“向北,颈泽,卡林湾地处险要,依仗天险,不好攻打。”
“况且攻打北境绝对是愚蠢的决定,北境广袤贫瘠,大军深入就是自寻死路。”
最后,他的手掌按在了谷地与河间地之间的那道狭窄的通道上。
血门。
“向东,谷地也有血门天险。”
苏莱曼的手掌紧紧按在那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