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
苏莱曼背对众人,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
奔流城的陷落,始料未及,太具有戏剧性。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七国豪族,一夜倾覆,男丁断绝。
他没有去责怪派崔克.莫里森的自作主张。
一个夜晚,一座坚城。
这场完美的胜利,为他争取了无可估量的战略主动。
而且,他仔细思考后,这甚至是一件好事。
派崔克.莫里森断绝了七国大族之一的徒利家族,等同于彻底于篡夺者势力决裂。
他再没有退路,完全可以放心的让他主政一方。
一名七神修士站在苏莱曼的身旁,笔尖悬在羊皮纸上,墨汁欲滴,却不敢催促。
“派使者去河湾地和多恩。”
苏莱曼终于开口,声音在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致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以及多恩的马泰尔家族。”
“邀请他们派人来君临会盟。”
“商谈维斯特洛的未来命运。”
苏莱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份量。
河间地诸侯们表情平静,毫无异常。
约定维斯特洛的命运。
这句话从一个并非国王的年轻人口中说出,却没有任何人觉得狂妄。
因为他刚刚用无数场辉煌的胜利,证明了他有这个资格。
七神修士手中的羽毛笔立刻开始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还有再派人渡海去铁群岛,见劳勃.拜拉席恩陛下。”
“告诉他,我会让出海疆城,供他登陆河间地。”
“我在河间恭候,与他会猎,一决胜负。”
七神修士的手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极度挑衅的话语所震慑,但他很快调整呼吸,继续记录。
“让出海疆城,让他们登陆,如果篡夺者真的来了呢?”
站在一旁的威廉.慕顿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拜拉席恩王朝将会灭亡在我的手里。”
苏莱曼走回桌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劳勃.拜拉席恩手中现在最多两万多人,人心涣散。
最好的决策应当是要求铁群岛屈膝效忠,结束铁种战争。
然后登陆西境,稳定局势,帮助西境重整旗鼓。
艾德.史塔克返回北境,全面动员。
谷地闭关抵御渡海而来的佣兵们,等待铁群岛和西境重整旗鼓,北境完成动员,再出关作战。
如果劳勃.拜拉席恩忍受不了挑衅,真的愚蠢到带领军队要登陆河间地和他一决胜负。
那拜拉席恩王朝亡于他手,轻而易举。
苏莱曼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
“去吧,让使者把信送出去,要快。”
修士恭敬的捧着羊皮纸退了出去。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帐内的东河间地诸侯们。
“派崔克.莫里森做的很好。”
“你们很多人认为他自作主张,杀了艾德慕.徒利,断绝豪贵之家,应当严惩。”
“但他功劳重大,况且我早已交给他专断之权,他有这个权力。”
他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任命他为西河间地军区将军,总督西河间地所有军政要务。”
命令被一条条清晰的下达,不带任何情绪。
“传我的命令。”
“让他以奔流城为据点,清扫整个西河间地。”
“西河间地的士兵和骑士们,只要投降,全部赦免。”
“西河间地诸侯,除了斯莫伍德家族,其余家族若开城投降,则一律宽恕。”
“将领主和他们的直系家人,全部送往君临。”
“将他们城堡里的粮食和财物,全部用来赈济西河间地平民。”
一些诸侯听到这里,神色稍缓。
然而,苏莱曼的下一句话,让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斯莫伍德家族,无论老弱妇孺,主支旁系,按家谱捕杀,一个不留。”
威廉.慕顿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忍不住开口劝道:“苏莱曼大人。”
“全部诛杀....诛杀全族....这种做法有很大的问题......”
“斯莫伍德的妻子和儿媳们.......是河间地其他贵族家庭嫁入的贵族女性.......”
“河间地贵族之间......千丝万缕.......这是不是太过了.......”
“不如放过他的妻子和儿媳们......只杀男丁.......”
他的声音在苏莱曼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我说过诛杀斯莫伍德全族就真的会诛杀斯莫伍德全族,说到做到。”
苏莱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随后继续下令。
“若有诸侯抗拒,负隅顽抗,则与斯莫伍德家族待遇相同。”
威廉.慕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苏莱曼的决定,不容置喙。
苏莱曼看向布林。
“调拨六千名穷人集会成员,去奔流城,交给派崔克.莫里森指挥。”
“将西河间地的降军留下我们的军队,进行对换。”
“他们在西河间地杀戮太多,我不惩戒,还让他们继续在西河间地作战,如果被发现,会有民怨。”
苏莱曼陷入了思索之中。
西河间地的骑士和士兵们为了围剿莫里森,在黑鱼的命令下所造的杀戮太多了。
每个人都是刽子手,手上都沾满了河间地人的血。
不惩罚他们,会失了民心,他必须要给西河间地平民一个交代,用于收拢民心。
但是,相比那些死去的人,这些活着的刽子手,对他用处更多。
这个决定从现实利益考量,是最优决定。
尤其是........他们还有刽子手的经验,是他需要的好剑。
最后,苏莱曼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只能再借你的头一用了,黑鱼。
“把布林登.徒利和艾德慕.徒利的首级用盐腌制好,传首西河间地各个村镇,给所有平民遍观。”
“让修士们告诉他们,我为他们做了什么。”
“我杀了黑鱼布林登.徒利,杀了艾德慕.徒利,诛灭了徒利家族。”
“为他们一雪仇恨。”
苏莱曼沉默了一会,补充道。
“然后,将叔侄二人的身体与头颅厚葬。”
“按照徒利家族的传统葬礼。”
帐内的气氛平静得可怕。
诸侯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声音,只是沉默的凝听苏莱曼说的话。
他们多少都明白苏莱曼的想法。
这些西河间地的士兵和骑士,为了已经死去的平民杀了他们,太可惜了。
诛灭一个三百年三叉戟河总督的千年大家族,已经足够震惊和满足西河间地的平民了。
平民何曾见过这种事,为了帮助平民雪恨,覆灭一个统治了他们千年的高贵家族。
苏莱曼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两个首级的冲击力,可以让他们的仇恨有一个宣泄口。”
“徒利家族是那条最大的鱼,现在这条鱼死了,足够喂饱所有人的胃口。”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