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维斯特林站在围城营垒的木墙上,手扶着粗糙的圆木。
远处,烟尘滚滚。
那是西境贵族们骑着战马狂奔的身影。
他们丢盔弃甲,甚至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卸下了马匹身上的甲胄。
这些人从他的营地旁呼啸而过,向着西境的方向奔驰,连哪怕一个停下来报信的都没有。
连招呼都不来跟他打一声。
“这群混账。”
加文.维斯特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也无话可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知道大军恐怕不妙了,不,不仅仅是不妙。
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此刻却像丧家之犬般的同僚。
他明白,西境大军完了。
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沃尔特.河安。
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蝙蝠也察觉到了什么。
带着营垒里的河间地守军正在疯狂的冲击着围城营地的防线。
“大人!”
一名维斯特林家族的骑士跌跌撞撞的爬上木墙,头盔歪在一边,脸上满是惊恐。
“河间地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拼死突围!!”
“沃尔特.河安疯了!为了不留余地!他在烧毁营垒!不给自己和士兵们留任何退路!!”
加文.维斯特林看着那些熟悉的纹章旗帜仓皇远去,心中一片冰冷。
“大人,我们也走吧。”一名维斯特林家族的骑士在他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等河间地人杀过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加文.维斯特林没有回头:“他们怎么办?”
骑士沉默了,他知道加文.维斯特林指的是这些留守的士兵。
营地内,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依然清晰可闻。
那是沃尔特.河安率领的部队,正在疯狂的冲击着营地的防线,试图突围。
如果他们这些领主和骑士现在逃了,留下来的这些士兵士气必然崩溃。
防线一旦被冲垮,沃尔特.河安的部队杀出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士兵的怒吼和尖叫声不断传来。
良久,那名骑士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不如.......欺骗他们........”
“让他们先顶住沃尔特.河安.......”
“如果我们要逃亡,现在围城营地的士兵就必须坚守。”
“否则部队溃散,沃尔特.河安突围出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人.........”
加文.维斯特林叹了口气,缓缓松开紧握圆木的手。
“等这些西境同僚们逃亡再远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
“我会带士兵们向河间地军队投降。”
加文.维斯特林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骑士们,再次重复一遍决定。
“等那些大人跑得再远一些,我会带领领民,向河间地军队投降。”
“要走,你们走吧,我不会阻拦。”
骑士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加文.维斯特林重重的行了一礼,转身冲下了木墙。
与十几名维斯特林家族骑士仓皇逃离。
看着骑士们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加文.维斯特林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他。
“传令!”
他将长剑倒转,剑柄朝外。
“向沃尔特.河安,投降。”
————————
血流成川的战场。
尸体堆叠如山,断裂的长枪和破碎的盾牌铺满了河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数万人厮杀后留下的味道,气味令人作呕。
苏莱曼纵马来到河间地诸侯和西境贵族俘虏的聚集处。
战马的蹄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粘稠的声响。
远处,阿伍德.哈尔顿等人正在与一群衣甲鲜亮的人交谈。
那是西境的诸侯们。
虽然战败被俘,但他们依然努力保持着贵族的体面,正在与阿伍德.哈尔顿相谈甚欢,仿佛这只是一场刚刚结束的狩猎聚会。
阿伍德.哈尔顿看向带领河间地骑士飞马而来的苏莱曼。
苏莱曼身上甚至没有多少血迹,那柄瓦雷利亚钢剑已经归鞘。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却比这战场上的尸体还要重。
“苏莱曼大人。”
阿伍德.哈尔顿温和的迎了上来,侧身为苏莱曼介绍。
“这位是达蒙.马尔布兰,烙印城领主,马尔布兰家族族长。”
他指着一位面容坚毅,虽然被俘却依然挺直腰杆的中年男人。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是他的长子和家族继承人,他得知自己儿子被我们俘虏后。”
“战局失利,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带着部下向我们投降了。”
阿伍德.哈尔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一共俘虏了十六位西境领主,还有很多西境领主的血亲。”
“他们都愿意代表家族向坦格利安家族屈膝臣服。”
那些西境诸侯们看到苏莱曼,纷纷露出了矜持的笑容,有的甚至微微颔首致意。
在他们看来,战争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贵族之间的游戏。
谈判,赎金,互换俘虏,宴会,然后各自回家。
这是维斯特洛几千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苏莱曼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笑着迎上来的西境诸侯们。
他的目光冰冷毫无温和。
“你们没长膝盖吗?”
苏莱曼只说了这一句话。
声音不大,空气瞬间凝固。
西境诸侯们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面红耳赤。
这小子什么意思,他们笑脸相迎,结果被迎接的人给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是传承千年的贵族,哪怕是面对国王,也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
“你!!!”
一名年轻气盛的西境诸侯愤怒欲争,手下意识的握向腰间的剑柄。
在贵族们的场合,这个动作意味着决斗。
苏莱曼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看向阿伍德.哈尔顿。
“为什么没有把他们缴械?”
阿伍德.哈尔顿对苏莱曼公然嘲讽西境领主们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是囊中之物,是坦格利安家族未来统治西境的筹码,怎么能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