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道上,尘土飞扬。
苏莱曼勒住缰绳,战马不安的刨动着脚下的道路。
前方,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支军队正迎面而来,旗帜混乱,队形散漫,显然是一支溃兵。
他们盔甲上沾满泥土,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
“是安布罗.巴特威领主的旗帜。”
身旁的威廉.慕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眯着眼睛辨认着那面萎靡不振的纹章旗帜。
苏莱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身后的河间地诸侯们也纷纷汇聚而来,面色凝重。
没过多久,安布罗.巴特威被带到了苏莱曼面前。
这位平日里注重仪表的河间地贵族,此刻头盔不知去向,头发散乱。
“苏莱曼大人。”
安布罗.巴特威快步走到苏莱曼的马前,翻身下马,脸上的神情却尴尬到了极点。
“何安大人被提利昂.兰尼斯特率领的西境大军围困。”
“他派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率领大军,猛攻我的营垒。”
“我........我被迫丢弃营垒,撤退了。”
阿伍德.哈尔顿策马向前,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中握着马鞭。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安布罗.巴特威身后那些虽显狼狈,但建制尚算完整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巴特威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贵族的耳中。
“你的军队看起来可真够完整的。”
“如果真是遭到了格雷果.克里冈的猛攻,他们怎么会如此.......整齐有序?”
“怎么看起来像是你自己跑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河间地诸侯们看向安布罗.巴特威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
大家都是带兵的人,战场上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遇到魔山那种杀神,还能带着这么多人全须全尾的跑回来,只有一种可能。
要么是对方人不多,要不就是你自己跑了。
“你.........你胡说什么!”
安布罗.巴特威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戳穿后的羞恼,更是为了掩饰怯懦的愤怒。
“哈尔顿!你根本不在现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格雷果.克里冈........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十五名!整整十五名勇敢的河间地骑士!他们轮番上前去挑战他!”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驱赶脑海中那些恐怖的画面。
“可每一个!每一个都被他像捏死虫子一样!很快就杀死了!”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知道人马俱碎是什么样子吗?啊?!”
“他手里那把巨剑!一剑!就一剑!”
“连人带马,直接从中间斩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马还在嘶鸣!人还没死透!只有半截身子在泥地里爬.......”
寂静。
黄金大道上只剩下风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所以你就跑了。”
阿伍德.哈尔顿冷笑一声,彻底撕碎了安布罗.巴特威最后的尊严。
“你被吓破了胆!丢下何安大人!丢下盟友!带着你的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他不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懦夫,扭头望向始终沉默不语的苏莱曼。
“我早就告诉过你,苏莱曼大人!何安和巴特威这两个人!根本不能用!”
安布罗.巴特威浑身颤抖,羞愧,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满是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阿伍德.哈尔顿。
“苏莱曼大人!”威廉.慕顿策马上前,打断了这令人难堪的对峙。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惩罚失利的巴特威大人没有任何意义!”
“西境军队一定知道我们已经率军前来,您的战略已经失败了!”
他焦急的环顾四周,声音透着恐慌。
“我们应该立刻退守君临!依托坚固的城墙进行防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苏莱曼大人,退守君临吧!”
“坚守城市,等待战机!”
“还有胜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贵族中间蔓延,本就没有多少的士气和战斗意志又消散了不少,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始终一言不发的苏莱曼,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谏,只是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安布罗.巴特威。
“你说,指挥西境军队的是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安布罗.巴特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一愣,连忙低下头,根本不敢看苏莱曼的眼睛。
他生怕这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砍下自己的脑袋。
“正是,苏莱曼大人。”
“据说........据说那个残废还对西境人许下重赏!”
“一个河间地士兵的头颅就能换取金龙!领主的头颅甚至能换取城堡的封赏!”
“西境人都像疯狗一样发了狂!”
苏莱曼缓缓环视一周,将所有诸侯脸上的畏惧和退缩尽收眼底。
他们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对失败的恐惧。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拨转马头,等待苏莱曼下令撤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下令撤退时。
“哈哈!”
苏莱曼突然笑了起来。
在那张年轻,冷峻甚至有些阴郁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众诸侯惊愕的看着他,以为苏莱曼终于疯了。
“我们将胜了。”
苏莱曼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什么?”威廉.慕顿瞪大了眼睛“苏莱曼大人,您在说什么?”
众诸侯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苏莱曼被战败的消息刺激得疯掉了。
“你们不明白吗?”苏莱曼环视众人,眼中的笑意更盛,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提利昂.兰尼斯特毫无威信,又是一个世人皆知的侏儒。”
苏莱曼收敛笑容,目光扫过众人疑惑不解的脸。
“泰温.兰尼斯特却将军队交付于他,这说明泰温.兰尼斯特一定出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西境的那些骄傲领主们,骨子里就蔑视提利昂.兰尼斯特,这必然会导致政令不行,军队散而自战。”
“而如今,提利昂.兰尼斯特为了掌控军队,居然开出了如此巨额的悬赏。”
苏莱曼摇了摇头。
“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众诸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眼神晦暗不明,完全无法理解苏莱曼的逻辑。
只有阿伍德.哈尔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莱曼勒住战马,让马蹄在原地踏着。
“军功激赏,确实能让将士用命。”
“但这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的其中之一。”
“要么强大的中央,要么指挥官必须有足以震慑全军的绝对威望,亦或者有长时间灌输下的严苛军法作为约束。”
“否则,士兵之间为了争功,必然会毫不相让,贪图利益就会破坏军阵,抛弃战友,各自为战。”
“再加上西境诸侯对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蔑视,阳奉阴违是必然的,政令一定行使困难。”
“我这一套赏功的办法,我能用,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能用,那是建立在诸侯和士兵对泰温.兰尼斯特绝对的恐惧和权威之上。”
“他来模仿,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众诸侯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看着脚下的道路和前方未知的恐惧,他们依然犹豫不定。
道理是道理,可敌人手里的剑也是真的啊。
苏莱曼看着这群畏缩不前的贵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攻打这种军队。”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可以以小利引诱他们脱离队伍。”
“蔑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诸侯,不会严格执行他的军令。”
“而那些诸侯的士兵们则会贪图利益离开将领的指挥。”
“我们只需要趁他们混乱离散的时候,设下埋伏,伺机而动。”
苏莱曼的手刀猛的落下。
“便能一举击败他们!”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胜利已经握在手中。
但这还不够。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苏莱曼看出了众人的犹豫,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惊天秘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
“伊里斯.坦格利安,在君临城下,藏了足以将整座城市炸上天的野火。”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我们就赢了。”
众诸侯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看着苏莱曼的眼瞳瞪大,精神恍惚。
“我已经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安排妥当了。”
“哈佛城下,也掩埋了无数野火,那是给谷地和徒利军队准备的。”
“之所以不事先告诉你们,是怕有人泄露机密。”
“现在我们远征在外,就算有人想泄密,也来不及了。”
整个队伍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