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不会让你们独自处理繁杂的事务。”
“在郡长之下，我会任命三名事务官，直接对你们负责，也对总督负责。”
“一名是事务官，一名是税务官，一名是军务官。”
“你们的职责，是做出决断，是监督他们，是确保我的法令能够贯彻下去。”
“你们不懂的，他们懂。”
“你们不会算的，他们会算。”
“你们要做的，是用好他们，管好他们！”
一番话下来，劳斯林和巴纳的呼吸渐渐平复。
原来不是让他们两个人去面对两万人。
苏莱曼大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整套班子。
有剑，有笔，有账本。
他们就像一个大脑，而那些事务官和容克，就是手和脚。
劳斯林紧紧攥着拳头，他那颗被恐惧占据的心，开始重新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看到了苏莱曼老爷眼中的信任和期盼，那是一种不容他退缩的力量。
乞丐巴纳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苏莱曼，眼神里依旧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失败者的烙印太深，但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想要再次证明自己的渴望。
劳斯林的声音不再颤抖，他向前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苏莱曼老爷。”
“我........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愿意试一试。”
乞丐巴纳也跟着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大人，如果您不嫌弃我这个失败者.......我愿意为您服务。”
苏莱曼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欣慰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好。”
劳斯林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苏莱曼老爷，我有一个请求。”
“我想从老爷的领地里，带两百个家庭到郡里去，有他们在，我心里才踏实。”
乞丐巴纳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大人，我也想从领地里带两百个家庭，他们是信得过的人。”
苏莱曼看着他们。
这是他们作为郡长的第一个请求，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开展工作。
他点了点头：“可以。”
“你们的郡目前都是饱经战火，地广人稀，现如今很有可能连千人都没有。”
“带去的领民，为他们划分最好的土地，让他们围着城堡建镇。”
“同时，他们很多人都立下过军功，只是未能达到一百总督亩的土地。”
“每斩首一级，赏赐十总督亩私田。”
“未来如果军功足够，达到一百总督亩，可升为容克。”
苏莱曼将两份羊皮纸文书递给他们。
“拿着它，去你们的郡。”
上面是莱蒙.莱彻斯特亲笔书写的任命状，盖着河间地总督的印章。
“你们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容难民，为他们建立村镇，设村长，镇长。”
“下同设三事务官，皆用跟随你们前去的领民。”
“容克直属郡长管理，不受村，镇管辖。”
“另外，最重要的是在你们的管辖地区内，推行三长制。”
苏莱曼走到炭火盆边，拿起一根拨火棍，在铺着灰烬的石板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五个小圈。
“五家为一邻，设邻长。”
接着，他用一个大圈将五个小圈圈起来，又在旁边画了四个同样的大圈。
“五邻为一户，二十五家的集合，设户长。”
最后，他用一个更大的圈，将这五个代表“户”的圈子全部框住。
“五户为一乡，即一百二十五家，设乡长。”
他扔掉拨火棍，站直身体，看着两人。
“邻长，户长，乡长，合称三长。”
“他们不属于贵族，就从你们接收的难民中，挑选最可靠，最精明的家庭担任。”
“他们的职责，是清点人口，监督农耕，征收税赋，动员兵役，传达政令。”
“担任三长者，可根据级别，免除自身及家人的部分劳役。”
“就像我的领地一样，这个制度，将把总督的权力，延伸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户家庭。”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架子搭起来，然后通过这个架子，去管理成千上万的人。”
劳斯林和乞丐巴纳呆呆看着地上的图画，此前这个制度是苏莱曼亲自在狮穴建立，大人有威望有能力，效果拔群。
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领地之中每一个家庭都牢牢的网在其中。
而苏莱曼大人，就站在这张网的顶端，牵动着无数根丝线。
现在建立这个制度的责任落在了他们身上，他们，能做到吗。
苏莱曼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不要让我失望。”
劳斯林与乞丐巴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们脸上交织着惶恐与兴奋。
议事厅内其余人也躬身告退，最后离开的鲁尼学士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苏莱曼静立的身影，以及苏莱曼示意留下没有动弹的奥利维尔。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厅里回响，随后被厚重的木门关押在门后。
吱呀一声，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大厅里只剩下燃烧的壁炉发出轻响，还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苏莱曼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壁炉前，伸出手，感受着火焰传递出的暖意。
奥利维尔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不知道苏莱曼大人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只能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奥利维尔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他不知道苏莱曼大人为什么独独留下他。
终于，苏莱曼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平静的落在奥利维尔身上：
“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躬身行礼，垂下头颅：“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奥利维尔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河间地总督内阁总管。”
奥利维尔猛的抬头，眼瞳瞪大，闪过一丝错愕。
总督内阁总管，这可是莱蒙.莱彻斯特和苏莱曼之下的第一人。
奥利维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大人，我........”
苏莱曼走到议事厅的长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面还残留着刚刚讨论时画下的地图草稿。
他的语气变得更低，带着一丝凉意：“抬起头。”
“莱彻斯特家族的仆人......”
苏莱曼的指尖在桌上一点。
“我要你，把他们全部换掉。”